春日漸近,欣欣向榮,我看著花瓶中的兩枚花苞,不由勾了勾唇。
“夫人,陛下說有事要與您商議。”
須臾,素汐從外麵進來傳話。
聞言,我收回嘴角笑意,轉頭看她:“他讓我去和光殿?”
素汐搖頭:“不,齊王陛下說待會兒來和夫人一道用早膳。”
待會兒……
“你遣人去回他,就說我待會兒去和光殿,讓他不必勞煩跑一趟了。”我摸了摸腹部,“另外告訴他,我身子安好。”
素汐頷首:“是。”
……
我不想去封卿辭那兒,更不想讓封卿辭來我這兒,隻因這兩年漸漸謹慎起來,我要保全我的孩子。
須臾,外麵果然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即進門的,是一個小小身形,後麵跟著兩個小宮婢。
“見過母親。”
我看小小的人過來叩頭行禮,穿了件厚厚的襖子,才踏實下來,立刻上前扶起,鼻頭有些酸:“我的兒,這麽寒的天兒,怎麽想著來了?”
眼前這孩子,即是我三年前得的,齊國名義上的嫡大公子,封暮。
這名字,隻因生他時暮色晚霞滿天,齊國巫師占卜說是吉兆,封卿辭就賜了這個名字。
當時他還問過我同不同意,我認為反正名字重不重要的,叫什麽都無所謂,既是圖個好意,我就答應了。
眼前,封暮站起身,其身後的人隨即退下了,我把他扶到案邊坐下,孩子小,聲音稚氣卻清晰:“怕母親擔憂,孩兒身子一好便過來了,其實孩兒沒事,隻是近來一換季,著了風寒……父親已經遣人醫治好啦,母親寬心。”
如同雲舒當年所說,我體內有毒素積壓,生時會難產。可不知怎麽的,那年生產時,我覺得自己並未受太大罪,昏過去幾次就沒了直覺,疼的並不厲害,後來找雲舒一瞧才知道,原來毒素隨著我身上血液流通,竟到了胎兒身上,導致封暮一出生便身子弱,先天不足。
這幾年來,這孩子每每換季吹風,總得添些病症,輕則咳嗽幾日,重的時候昏迷一兩日都醒不了。
他生的比同齡的孩子輕瘦許多,彼時在我麵前坐著更顯羸弱,我不由有些蹙眉,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你父親前兩日和我說,近來入冬了,天冷的厲害,免了你每日的請安,你今日回去就好生歇幾天,改天母親有空,就去看你……”
我摸了摸他的頭,又看到他的眉眼,一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在他身上能找到幾分姬燁的影子。我與姬燁是年少相識,並沒有見過他孩童時期的模樣,也僅僅是這樣覺得,覺得他很像他的父親。
相貌上是其次,單是方才那幾句話和笑容,就讓我想起了他。
“母親……母親?”
我應是又出神了,小暮的聲音有些嘶啞,他喊我,我才回過神。
“啊……沒事,母親沒事。”我暗自揉了揉眼,不讓他看出異樣,“給你……你父親請過安了嗎?母親還有事,這會兒要出去一趟,就待會兒你在這兒用膳,用完膳讓你素姑姑送你回去,母親明日午時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