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混蛋在內的眾人皆是一愣。

而後,在大殿的一個方向,我左手邊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嘭”的一聲過後,眾人看過去,地上突然開了一個不小的洞。

隨即,鐵甲碰撞聲劈裏啪啦地傳來,以封子光為首,黎肅帶著一大批士兵魚貫而入,人手一柄刀劍或長弓,開始將大殿一點點填滿。

“……”

“???”

短暫的懵然沉默後,還是那狗腿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了,他失色道:“護駕!”

一聲令下,亦有兵卒從後殿衝進來,兩方對峙,陰風怒號大破窗扇,列列呼嘯卷入。一時,弓被拉滿,空氣頓時凝結鎖死。

好戲就要開場了。

我倏爾一把將手從那混蛋的豬蹄中抽出,向後一步,扯下頭上的一支珠釵,同時將快要壓斷脖子的發冠一把拽下,摔在腳邊。

“你……!”混蛋智商堪憂,他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刻把眉毛擰成了一團。

我不理他,當即高聲道:“封霖圖謀不軌,在陛下於南境平反之時,遣人出賣我方作戰機密,致陛下被害!”

我的聲音尖利,撞上周遭的四壁,悠悠回**在大殿,傳入耳中時,眾人俱是一驚。

“尉遲夫人所言不虛!”那個剛剛在台下與我交換眼神的男子突然開口接話,“叛賊囂張,不僅暗害陛下,且意圖強娶尉遲夫人,其心可誅!”

多數時候,我覺得人前這種豪情壯誌的講演浪費時間,但此時卻突然感覺,這種講演卻又必不可少了。

人心本就善變,何況封霖在朝中不得人心。

曲上卿的話擲地有聲,他在朝為官多年因正直慷慨得眾人支持,群臣就算不信我卻幾乎都信他,聽後盡皆開始困惑,揣測議論之聲並起。

“我早覺得陛下死因有疑,想不到真是有人從中作梗……”

“嘖嘖嘖,怪不得他這麽上趕著搞什麽推舉,試問現在還有誰比他更容易登位……”

“我看他八成早就有謀逆之心!”

“……”

這幫馬後炮皆是後知後覺。

我站在一旁,望著封霖,他此時站在距我三尺的地方,麵色陰沉,絲毫沒有慌亂之色。

“諸君是在討論恭賀孤初登大寶的慶賀之詞麽?!”他倏然一厲聲,喝滅了台下的聲音。

隨後,他邁步向我走過來,我向後退了一步,手中緊緊攥住那根釵子。

——我早料到這家夥可能會發瘋,為了防身,我才特意留了這根發釵下來。

我步步退卻,一直感覺到腳踩到高台邊沿上,再退一步便會墜下去時,方才停下。

好在這瘋子也沒有逼得太緊,他見我停了,也腳步一頓,站在了離我不到一尺的地方。

瘋子挑了挑眉,冷冷盯著我,隨即驟然向前一探頭,貼到我的臉前。我蹙眉,卻不能再向後退,隻得盡力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對上眼前人的視線。

他似饒有興致,抬眸掃過我的眉眼,又湊到我耳邊,森然道:“合鈺公主,您覺得如此,便可要我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