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時間過去,洛塵依舊沒有進入秘境。
除了一直在流轉,讓人眼花繚亂的陣文外沒有任何反應。
原本那抹帶著期待的詭笑,正在從洛尊蒼白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麵無表情。
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失去價值的垃圾,右手緩緩抬起:“又是個廢物嗎?”
“我還以為他有什麽特別的,既然如此,殺了吧...”
洛塵脊背瞬間透過一絲冰涼,像是一條毒蛇爬過脊梁骨:“該死...這瘋子的耐心要耗盡了...”
“那兩個躲在暗處的黑影刺客,不知道在哪裏。”
“如果我現在動起手來,我肯定必死無疑。”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這陣法既然是考驗,就絕對不是死局,陣法師最基礎的能力就是觀察。”
洛塵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情,強行無視身後的殺意,再次瞪大雙眼,這一次他不去在意看那整體宏大的陣紋,而是盯著那些符文流動的方向。
“原來是這樣...”
洛塵發現了規律,懸崖上的符文,就像一條巨大的瀑布自上而下,順時針緩緩流淌。
這種流動極其順暢,在那無數符文之下的光點中,在右下角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米粒大小的暗淡符文。
它正在逆流而上,如同倔強的小魚在瀑布中拚命上遊,每過三秒就會閃耀一下,極難被肉眼捕捉。
找到了!
洛塵內心狂喜,萬法歸一,必有一逆!
這上古陣法的陣眼不在中心,而在那個變數之上,這就是唯一的生門!
洛尊耐心終於被耗盡了:“你也是個騙子,既然無緣,那就....”
他的手掌猛地揮下,帶起一股勁風。
就在那手即將觸碰到洛塵後背的時候,洛塵右手猛地拍在崖壁中央,隨即以快如閃電的速度向下滑去。
“啪!”
他的掌心準確無誤地按住了那枚剛剛閃耀的‘逆行符文’,真氣注入:“開!”
丹田之內的真氣瘋狂湧入那個點。
“嗡!!”
原本順流而下的億萬符文在這一刻靜止了,緊接著仿佛聽到了號令所有的光流瞬間倒轉。
那一枚被洛塵抓住的符文,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迅速擴大成一個直徑兩米的黑洞。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黑洞裏麵傳來,直接將洛塵吸了進去。
洛尊一掌拍空,看到進入其中的洛塵,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愕然,隨後變成狂喜:“進..進去了!!”
“哈哈哈哈,果然朕的眼光沒錯,這小子真的能打開靈淵子的秘境!”
....
被吸入秘境的洛塵,漂浮在秘境當中。
這裏沒有山林也沒有建築物,隻有無邊無際的浩瀚星河。
無數燦爛的星辰,在深邃的夜幕中緩緩旋轉,劃出一道道絢麗的流光。
這裏沒有天地的概念,上下左右皆是虛無。
洛塵試探性伸出腳,原本應該踏空的腳底,卻踩在了一層看不見的漣漪上,發出水滴一般的響聲,仿佛腳下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洛塵穩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氣,環顧四周:“這是什麽空間?”
“真是好大的手筆,竟然在懸崖內部開出這種宏大的世界,這就是上古陣法大師的手段?”
突然一道仿佛跨越萬千歲月,蒼老且充滿嚴肅的聲音,在這片星空浩浩****的響起:“吾乃...上古陣法第一人,靈淵子。”
“縱橫蠻荒大洛三千載,以陣法入道,憑一己之力封印於域外天魔百萬大軍!”
“然而歲月無情,大限將至。”
“為防吾之一生,陣法絕學失傳,特此開辟試煉秘境。”
到這裏,聲音停頓了一下,得更加的嚴肅。
“後來者,你若有機緣進入此處,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轉身離去,吾會送你離開此地,保你性命無憂,但你永遠失去得到吾之傳承的資格。”
“第二:接受考驗,你需要闖過吾設下的三道死關,若成功,吾之衣缽盡歸你手,若失敗,你的靈魂將化為這漫天星辰中的一顆,永世封禁於此,不得超生!”
洛塵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退出?如果我退出的話,外麵還有那個瘋批守著我。
如果知道我沒有得到傳承,會毫不猶豫把我殺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這潑天的富貴!
洛塵眼神變得堅定,對著虛空拱手:“晚輩洛塵,願受考驗!”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對洛塵的選擇很滿意:“很好,年輕的勇士啊。”
“你的勇氣我很欣慰,既然如此,那便迎接第一關的,咳咳..那個...”
洛塵眉毛一挑。
不對勁...
這聲音怎麽聽著有點漏風?而且回音也越來越小了。
還有這聲音的源頭,怎麽感覺就在...那個石頭後麵....
洛塵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邁步走去,繞過一顆隕石,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破防了。
隻見隕石的背麵有一個用幾塊木板臨時搭建的簡陋小屋。
小木屋那裏根本不嚴的門縫,可以看到裏麵哪有什麽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頭?
隻有一個巴掌大小,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大號道袍,長得像幹癟土豆一樣的侏儒小老頭。
此刻小老頭正踮著腳尖,站在一個比他還高的桌子上,對著一個看似用來擴音的陣法,聲嘶力竭地吼著。
一邊喊還給自己加戲,雙手揮舞:“準備迎接第一關的絕世恐怖吧,顫抖吧,凡人!”
喊完這一句,他似乎有些累了,拿起桌上的一個陶瓷小茶杯,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喝完之後自言自語:“唉呦累死本尊了...幾千年都沒來人呢,這台詞我都快忘光了。”
“希望能嚇住這小子,讓他多給我磕幾個頭。”
洛塵無語地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抽搐,雙手抱胸,倚在那個隻有半人高的小門框上:“喲,在這星空秘境裏還有那麽接地氣的小木屋呢。”
靈淵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根本沒回頭:“哪來的建築,此乃無盡虛空,萬物皆為虛幻。”
說到一半他猛然的僵住了,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緩緩的轉過頭來,綠豆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圓:“臥槽!你是人是鬼?”
“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呢?怎麽繞到本座後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