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會格外盛大,沒有上下之分,所以受盡屈辱的下修界的修士們都會格外重視。上修界和下修界原隻是地域不同,它們分別處於放逐之森的兩端。但因為上修界的資源豐富,許多有能力的修士都會直接越過放逐之森,前往上修界,久而久之,兩界的實力強弱便開始區分,形成了一條歧視鏈。
上修界看不起下修界,下修界看不起妖族。
所以下修界對比武大會異常重視,勢必要在這場比賽中贏得上修界,可惜千年來從未勝過。
距離大會開始還有半月,天哲宗候選的人員就已經坐上了飛舟,準備前往此次比武地點——靈霄宗。
因為淩宵宗是上修界的宗門,單程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如今法器發展速度很快,就算實力沒有達到元嬰,依靠一個紫階的飛行法器,也可以平安度過大妖眾多的放逐之森。
出發之前,仇景澄贈予他一個空間袋,裏麵除了一些防身的法器、符咒,還有很多衣物。他以來參加大會的權限為由,逼迫他穿其中的衣服。
給出的理由是,這些衣服都是法衣,能夠起到防禦和攻擊加成的作用。
反正不是什麽大事,明愉便應允了,沒想到回去一看,全是寬袍大袖,一些文人雅客的衣服,還有什麽繡金的刺繡,看著就很貴的花紋。
瞧著確實好看,但若是穿著這些個衣服,上台還沒開打怕是就要將自己絆倒了,這就不是加成的問題了。
明愉實在是不明白仇景澄到底是想要自己去為天哲宗爭光還是丟人,他也從沒摸透過這人的想法。
但他本來目的就不在為宗門爭光上,穿便穿了。
放逐之森幅員廣闊,他們不是在穿越放逐之森就是在穿越的路上。
明愉從上麵探頭望去,眼睛都要看花了,也沒有看出上次來的地方是哪裏。表麵瞧著就是一個普通的森林,到處是植被,完全沒有辦法確認地點。
放棄了。
這裏的人非常有儀式感,每一個大會前都會有一場講話,緊接著會介紹參賽選手的情況。
說實話,這樣的情況就像初次開學,然後老師一個個點名讓站起來自我介紹,格外···羞恥。
上修界的選手是各個眼高於頂,上修練氣期遇見了下修的金丹期說話也是毫不客氣。這是因為上修界法器陣法發展比較繁榮,就算是靠著這些身外之物也可以撐上好半天,等到前輩前來相助。簡而言之就是,他們不僅抱團,還集體歧視。
於是介紹選手的時候,上修界的人是集體歡呼,下修界就隻有自己人□□。
畢竟這裏是上修界,來看大會的大部分都是上修界的人,挺自家人倒是無可厚非,沒什麽好指摘的。
隨行的弟子們在現場都異常地沉默,心裏卻在各種不忿。
明愉坐在一眾弟子中,倒沒有太在意,畢竟全場隻有他一個人是真的置身事外,這種事情確實沒有什麽好在意的,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如何進入放逐之森尋找白黎。
他隻知道放逐之森的禁地,其餘一概不知,放逐之森裏麵危險重重,不是他們這些小弱雞可以進去的,明愉明裏暗裏問了許多人,都搖頭一臉茫然。
隻好到黑市上麵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地圖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茫然一瞬。
身邊的蒲嬋見他沒有反應頓時有些急,低頭偷偷提醒他趕緊回神。
於是明愉麵無表情,手指微微結印,便朝著台上禦空而去。
明愉的裝扮在一眾的校服中格格不入,更別說他那頭標誌性的短發。
其實他的頭發已經長了很多。來了這裏之後,他的頭發就長得非常快,仇景澄不僅不允許他剪,甚至拿丹藥幫助他長頭發,所以僅兩個月,他的寸頭已經變成了及肩長發。
上修界的資源好、發展好,可不代表那裏的雷係多。雷靈根,這整個修仙界隻有明愉一人,所以就算是對下修界有多麽看不起,因為這靈根,底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都想瞧瞧這棵獨苗苗長什麽樣。
事實上,也並沒有讓他們失望。
明愉的長相本就不算差,如今修了仙,皮膚更是完美得不似凡人,及肩的發梢微卷,陽光下透著暖陽的色澤,將那張臉襯得愈發精致。一身瞧著素白的衣裳,卻在細節出用盡了心思,衣領上的雲紋,袖角的流蘇,腰上的玉佩,無意不勾人眼球,又無一比得上那人周身的氣質。
明明冷淡極了,卻又惹人靠近,好似數十萬年前的神明。
一個下修界的人,和一眾上修界的仙門公子站在一起竟然絲毫不遜色。而且看著年紀很小,就已經到了築基期的賽道。
世家女子們瘋了,這樣的一個人,簡直是心中良人的天花板。
修仙界強者為尊,從不對女子加以束縛,所以這裏的女子多是敢愛敢恨的性格,此時的尖叫聲簡直要破天。
要是她們知道這位良人修煉築基期隻花了不到兩個月,怕是會更瘋吧?
蒲嬋捂著耳朵默默腹誹。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喜歡有人惡,原本上修界世家男修們慣愛搔首弄姿,喜歡打扮得人模狗樣享受旁人羨慕的眼神,但今日,台上一些‘天之驕子’的光環被搶得幹幹淨淨,實在心中憋悶。
這個講話過去之後,定然有人愁得睡不好覺。
他們本是競爭關係,表麵上維持著友好的關係,背地裏不知道罵對方多少回,但如今有了共同的目標,倒有了想要聯手的想法。
無論之後如何,先把這個出頭鳥打下來,總不能叫一個下修界的人搶了風頭。
上修界有一本書頗負盛名,名為君子藉。
上麵列舉了近百年修為、樣貌、禮儀三項綜合排名前一百的人物。能來到這個台子上的,這本書籍中就占了一半還多。對明愉有看法的也多是他們,當然最有意見的還是同賽道選手。
這些公子哥以程家二公子程天和和林家三公子林柘為首,抱成了團,他們亦是築基期賽道的選手。
程天和,君子藉排名第四,年紀是其中最小的,隻有四十二歲卻已經築基七階,金係天靈根,是近百年來少見的天才。
林柘,君子藉排名第六,六十歲,築基六階,水係天靈根,是‘端方君子’的典範,為人親和有禮。
旅店中,程天和年紀小,一刻也坐不住,走來走去,煩躁道:“哥哥,現在怎麽辦,這人是雷靈根,雖然看起來是築基六階,但他的師父是天哲宗的那位,保不準會給他什麽。”
林柘慢條斯理喝著茶,聞言挑起眼皮道:“你怕什麽,不過是個下修界的狗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與他的動作對比鮮明,動作優雅有禮,語氣卻滿是惡毒,連一絲掩飾都無。若是讓外麵那些人聽見他此刻的話,怕是連下巴都要驚掉。
程天和想了想,心下稍定,“哥哥說的是,是我心性不穩。”
“至於他的實力,咱們可以從他前期的比賽中觀察。”林柘的眼中滿是惡意,放下茶盞,示意程天和附耳,“我們可以這樣···”
隨著他說的話,程天和的眼睛逐漸亮起,應和道:“哥哥說的極是!我這就安排人下去做!”
這邊發生了什麽,明愉全然不知,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旁人的眼中釘。
現在他正在愁血印的事。
仇景澄在他身上下了一個血印,原本他沒有當回事。但上次詢問了淩稚才知道,血印這種東西邪乎得很。
下印者不僅可以知道受者身處何方、身體情況如何,甚至還可以利用血印控製受者行動、知曉其心中所想。但有一個限製條件,隻有二者雙修之後才可以達到後者程度。
當然,明愉也不是擔心後者,前者定位裝置簡直離譜,已經夠他愁的了。
五天之後,大會正式開始。明愉其實沒有學過很多招式,仇景澄這人不樂意他接觸旁人,有不知為什麽不願意教授招式,隻給了一本功法。
所以明愉所有的法術都是自學。
現在就是趕鴨子上架,好在比賽不容許致對手於死地,修仙也修心性,手上沾的因果越多,渡雷劫的時候遭受的壓力也就越大。
一開始基本上是混戰,如果一開始就輪到實力強的選手,比如自身實力築基一階,卻抽到了築基九階的對手,那就隻能自求多福,怪自己的運氣。
好在明愉的運氣不錯。
每條賽道共百位選手,一共七場比賽,前兩場沒有輪空,後麵除了最後的奪冠之戰,其餘四場都有一個輪空名額。
明愉幾乎是毫不費力贏了前兩場,第三場直接輪空。
從第一場比賽開始,他就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波腦殘粉,每天到處吹噓明愉有多厲害。一開始,餐館、客棧會因為都是明愉的迷妹而免費一天,其樂融融,友好集美。
可是等到半個月後,就會因為對方不是粉絲而大打出手。
蒲嬋本就是半吊子,學的都是些煉丹的技藝,在第三場就被刷了下來。她也不惱,老神在在吃著瓜,結果突然吃到了自己家的瓜,一時懵圈。
按照她多年在圈裏的經驗,這樣的趨勢不對勁,就好像有人刻意在攪混水一樣。
她連忙收拾東西去找明愉,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明愉挑眉,隨手布了個陣,讓外界無法聽見內部聲響。
“你怎麽不慌···”蒲嬋放下手上的君子藉,“你···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