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文光罵,張小兵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倒是錢鳳來一下站了起來,衝上去就把張小兵拽到自己身邊護著,然後朝著趙文光瞪眼,“你們趙家人想幹什麽?趙文軍才死,我閨女一個人帶個孩子,我們娘家人來給她撐腰,你們姓趙的就想打人,太不像話了吧?”

說完,錢鳳來扭頭朝著張婉晴喊,“張婉晴,你是死人嗎?你弟弟叫人這麽教訓,你男人生前都沒這麽跟你弟弟說過你,你現在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外人教訓你弟弟?”

“我告訴你,姓趙的今天敢這麽對你弟弟,等趙文軍下了葬,就敢這麽對你,我看你跟你兒子孤兒寡母的怎麽辦?”

張婉晴聽到這話心裏隻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反省了過來,她爸媽,弟弟是什麽德行,在前年小產的時候,她已經看的很清楚了。

這次自己手裏握著房子和賠償金,他們肯定是聞著味來的。

張婉晴可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樣子,她知道自己要是心軟一點,她的錢和房子都得被錢鳳來糊弄走,全填補了張小兵。

“當初你隻管張小兵,現在我們孤兒寡母怎麽活也不用你管。我們住的是廠裏給的房子,廠子隻要不倒,我有事就找廠領導,誰也別想打我房子和孩子的主意。”

趙文露見張婉晴終於聰明了一回,也幫腔道,“錢嬸子,你可別這麽顛倒黑白,這大家夥都聽著呢。從頭到尾都是你跟你閨女吵架,你兒子為你打抱不平,還罵自己姐姐白眼狼。”

“這到底誰是白眼狼,你們心裏一清二楚。我哥還沒死的時候,你兒子一腳就把你閨女肚子裏幾個月大的男孩給踹死了,你們當父母的沒給張小兵一點懲罰,讓張小兵卷鋪蓋跑了不說,也沒給張婉晴一點補償,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把這件事遮過去了。”

“從你兒子幹了壞事到我哥死,都快兩年的時間了,你們一家就跟死了似的不見人。現在我哥一死,你們來了就說要給張婉晴撐腰,說我們趙家人欺負她,你們還有沒有點臉?到底是想欺負張婉晴,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今天我哥下葬,我們不跟你們起衝突,有什麽話等我哥這事了了,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你放心,現在正逢寒假,我,我弟都在家,有的是時間處理我哥的事。”

趙文露說的有理有據,一番話懟的錢鳳來不知道怎麽反駁,尤其是張婉晴也防著她,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實在是讓她臉上掛不住。

尤其是圍在門口來幫忙的工人和婦女更是對她們一家指指點點,“今天喪事為大,一個嶽母坐在靈堂上大哭小叫,小舅子罵姐姐,像什麽名堂?”

“就是,還不趕緊辦完了喪事再說,真不怕女兒被傷心死。”

“哎,攤上這樣重男輕女的爸媽,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張小兵聽到最後一句,扭頭朝著說話的人看去,可人太多了,七嘴八舌的根本不知道是誰說的。

有人看不慣他那樣子,當即說道,“你瞪什麽瞪?忙過頭了你們娘家人來了,一來就鬧事,顯著你們了?”

“這裏廠員工住房,你們要鬧事回自家去,我可告訴你,廠裏可是有保衛科的,等會保衛科把你們抓起來,那臉上更不好看了。”

見狀,一直沒說話的張成濤默默地拉了兒子和錢鳳來站在一旁,錢鳳來看見他那副窩囊樣子就來氣,狠狠的拐了他一下,但也沒多說什麽。

在廠員工的幫助下,趙文軍這才發了喪。

因為是在廠裏辦的事,所以廠裏特批廠廚房幫張婉晴坐席招待,這個錢,張婉晴自己出了,沒跟廠裏賴賬。

錢鳳來和張小兵鬧了一場,中午的時候也沒走,一家三口穩穩當當的坐在那吃了起來。

一旁的廠員工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吃相露出嫌惡的眼神,自己女婿死了,女兒帶著幾歲的孩子可憐的跟焉雞崽子似的,他們也吃得下去?

當下,原本對張婉晴他們出頭買房的怨氣瞬間消散完了,反而對張婉晴生了更多的同情。

沒見過這麽沒心沒肺的一家子,真是活見鬼了。

吃完飯,幫忙的都散了。

就剩下趙文光和趙文露,錢鳳來一家三口也沒走。

他們跟著張婉晴回了新家,家裏出喪以後,有人幫忙打掃,所以回去的時候家裏還算幹淨。

但錢鳳來一進去就在屋子裏四下打量,張小兵坐在張婉晴對麵,瞧著二郎腿也在看房子,張成濤有心說點什麽,但張婉晴懶得搭理他。

“就這房子也值得花一千塊去買,你們真是有錢燒的,你看看,買了個破房子,把文軍的命也給搭進去了。”

看著錢鳳來嫌棄的嘴臉,趙文光都想給她一耳光,張成濤見氣氛不對,立刻說道,“你那張破嘴能不能閉上?

錢鳳來瞪了他一眼,還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然後又跟張婉晴說道,“這破地方有啥好住的,你跟我回家住吧。”

“跟你回家住哪?打地鋪?住廚房裏?”

前年回去搬東西的時候,張婉晴看到自己的房間已經堆滿了弟媳婦的東西,原本是她的房間,早就改成了書房。

“家裏那麽大的地方還能沒有你住的?”

錢鳳來說,“實在不行小兵搬出來,你住回去。”

這話聽著是為張婉晴著想,但趙文露和趙文光一聽就知道錢鳳來打什麽主意,但姐弟倆誰也沒吱聲,先看看張婉晴的態度。

張婉晴頭也沒抬,木然的問,“張小兵搬出來住哪?”

錢鳳來理所應當的道,“你這破房子給他打個地鋪不就成了。”

這話一出,張成濤都覺得不合適,連忙打她的胳膊,錢鳳來又瞪了他一眼,嫌棄他礙事。

張婉晴冷笑了一下,心說果然如此。

她再抬頭看向張小兵,就見張小兵打量這個房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自己的東西似的。

張婉晴以為當初張小兵踹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的時候,她媽和她弟做的已經夠絕了,沒想到現在他們更不要臉。

她掏錢買的房,趙文軍為了這房連命都送了,他們現在來了,當著趙家人的麵就要霸占這房,根本不管她和趙小泉的死活,心黑的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樣的人,為什麽偏偏是她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