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一個擁抱的力量可以有多大?

以前秦笙並不知道,甚至從不關心這狀似無意義的話題。

但在此刻,親眼看到姚兒抱住重湮……

她仿佛在瞬息中看到了萬物複蘇,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愛情這件事,真的太好了……

稍適,還是正南的客廳裏。

顏馨姚主動提出和重湮單獨談談,兩個便移步書房。

池淵堅持在重湮走進來的時候,自己遭到來自鬼帝的死亡凝視,嚇得瑟瑟發抖,告辭溜得飛快。

隻剩下秦笙和司銘。

“你覺得他們能聊什麽?”秦笙還在感觸剛才的擁抱,於是很想找個人說說話。

人沒有,司麵癱也湊合了。

慘遭劇透的司銘像是還在慪氣,語氣不佳的反問:“關你什麽事?”

秦笙趴在沙發扶手的一端,伸長脖子望著他,嬉皮笑臉地,“隨便探討一下嘛。對了我跟你說吧,其實你看的那個小說是一個係列,有十幾本呢!回頭給你弄一套?”

“不必。”司銘冷漠臉,心中早已明然,“你給我弄一套,凶手、人物關係、誰先死誰活到最後,能在前麵三頁標注清楚。”

那樣的懸疑小說,能看嗎?

秦笙嘻嘻嘻的笑了,“我沒想全部標注,就想意思意思劇透個……”

話沒說完,遭到司大大一記眼色告誡。

她連忙抿唇,縮回沙發上,盡量做到笑卻不出聲兒。

司銘見她露出半顆賊兮兮的腦袋,因為止不住笑一聳一聳的,也是無奈。

凡人見多了,沒見過她這麽喜慶這麽這麽多變這麽能鬧騰的。

分明剛才緊張得都快窒息了,轉眼拿他找起樂趣,兀自樂嗬。

自加格達奇回來後沮喪到麻木,又能在一轉眼間,笑得好似沒心沒肺。

他感受得到她的感受,卻不能全明白。

為什麽會不開心?

為什麽又要表現得很開心?

“阿司,有什麽吃的沒有。”秦笙笑夠了,往光禿禿的茶幾上一掃,露出個吃貨標準的失落的表情。

司銘緩緩回過神,道:“繁玥煮了八寶粥,在廚房,自己去拿吧。”

“他做的不吃!”秦同學倍兒有骨氣,掏出手機,豪氣萬丈的點外賣,“今兒是個好日子,我姚和你湮重逢了,我請你們吃下午茶。”

司銘若有所思,忽然問:“道別以後,就不會留下遺憾?”

秦笙愣了下,“你要跟我講哲學?”

司銘回答:“算是吧。”

她來了精神頭,迅速點完外賣端正坐好,“關鍵還是儀式感。”

司銘不太明白,“儀式感?”

秦笙:“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兩人談戀愛,男的不想跟女的好了,卻不跟她說分手,但同時又處處回避女孩兒。這種時候,女孩兒怎麽辦呢?就這麽算啦?就是死也得死個明白對吧。所以她得去找那個男的,問清楚,親耳聽到他親口說‘分手’兩個字,這就是儀式感。”

一件事,開始的時候會發生一個起因,導致開始,結束的時候也一樣。

若沒有完成結束,就會永遠留在過程裏。

司銘聽罷,細細咀嚼了一遍,笑道:“說得很有道理。”

毫無疑問,假如在顏馨姚的今生,重湮一味的躲避,錯過了最後的一世,再也沒有以後。

以後,顏馨姚對於他而言,意味著永恒的遺憾。

出於對摯友的關懷,司銘又問:“見了麵以後,顏馨姚會怎麽做?”

秦笙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很好奇,不然也不會逮著無趣的司大大探討。

想想,她又說:“姚兒打小就特別有主意,比我成熟多了。既然她決定和重湮見麵,我相信她能處理好的。”

“確實比你成熟。”時才擁抱的那一幕,亦在司銘的意料之外。

此認可立刻惹來秦笙的抗議,“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自損可以,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就是不行?”

司銘一臉若無其事,脫口道:“我不是人,不在你說的範圍內。”

我不是人……

秦笙傻了吧唧的一呆,瞅著眼前人模人樣的神仙,沒脾氣的笑開了花,“對對對,你不是人,你贏了!”

跟這種沒有人間生活常識的神仙說話,真是太有意思了哈!

他是在罵自己呢,還是在罵自己呢?還是在罵自己呢……

司銘也意識到話裏有歧義,愣了下,笑了。

兩人相處的氣氛不知不覺的變得很好,不像最初認識那會兒針鋒相對,也不同於前陣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秦笙一邊刷外賣進度,一邊閑話,“我姚比我成熟又怎麽了,重湮不也比你更麵癱麽,你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那樣啦?”

“不要像狐族那般探聽誰的私隱。”賣隊友這種事,司銘深以為恥。

“隨便聊聊嘛,麵癱又不是秘密。”刷完外賣,秦笙又打開遊戲,漫不經心的玩起來,“要是你遇到重湮這樣的九世情緣,你會怎麽辦?”

司銘:“我非鬼帝,與他所遇不同。”

側麵回避回答。

秦笙斜目瞥了他一眼,“假設呢?”

她就是想知道。

很想!

司銘堅持,“沒有假設。”

“沒有假設的世界是無聊的。”秦笙為他歎了一口老氣,說:“我覺得姚兒很勇敢。”

“此話何解?”

“換做我是她,遇到她那樣的情況,不見就不見唄,有今生沒來世。況且我們凡人活著就像打遊戲,不管是通關還是死在半路,下次開始,一切都是新的。重湮是誰?不認識。鬼帝是什麽?不知道。”

司銘聽罷,詫異的看向她,她已經收回目光,看起來好像投入到遊戲裏去了。

“沒心沒肺。”他的評價。

秦笙撇撇嘴,繼續道:“你要是重湮的話,肯定不會來見我,石頭心。”

她也評價。

司銘:“故而你認為重湮不見顏馨姚,就是無情?”

秦笙:“重湮不見是因為傷不起,姚姚堅持見他,是想結他的心結,得了,別說了。人和人不重樣,神仙也是。”

司銘果真不再說話。

整個客廳裏隻有遊戲裏鬧騰可愛的聲音,氣氛卻不知什麽時候僵了……

屋外,打從外麵回來的千澈坐在石階上,撓了半天後腦勺,沒進去。

進去幹毛啊!

阿司和笙兒又鬧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