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察覺到孟廣田的不對勁,程一樹又跟他住同一個房間,自然是要近距離觀察他的。他觀察他不是一時半刻了,所以他幾乎能夠肯定,眼前這個孟廣田,不是他的同窗,那個幾乎沒什麽武力但記憶超群的孟廣田。

而且程一樹隱隱還有一個猜測,自從他覺得自己身邊的孟廣田是有人假冒的之後,就不動聲色的觀察,真正的孟廣田被帶去哪裏了。對方是不是要挨個換掉他們每一個人,在不知不覺間他身邊的人都被換了,這還怎麽完成任務?既然有人來替換了他們,而莊園裏又無人進出,那麽突然多出來的一個,會不會就是他們真正的隊友?

而現在突然多出來的,就是那個受傷的帶著麵具的工作人員。他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因為既然隊友受了那麽重的傷,說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他也沒什麽武力值,所以他不能跟人硬來。

“你如果想辦詩會也可以啊。”程一樹適時表達了他的支持,“隻是現在莊園出了事,工作人員都人心惶惶,有很多事都隻能我們自己做了。”

“好啊。”孟廣田一臉笑眯眯,大概是感念程一樹願意站在他這一邊,他率先邀請了程一樹,“既然是我們辦詩會,就不麻煩莊園裏的工作人員了,咱們自己動手,怎麽樣?”

程一樹默默看了他一眼,輕笑,“記得當初書院也辦過詩會,還專門請了即將進入書院讀書的我們,那個詩會辦得可真大,孟兄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孟廣田回答得相當迅速,“我當然記得,不過咱們還是辦一個跟以前不一樣的詩會吧,都一樣了就沒意思了。”

“行,就按你說的做。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其他隊友見隊長都答應了,也隻能勉強答應,雖然大家都覺得突然想辦詩會這件事怪異極了,孟廣田難道不知道大家都在完成任務嗎?他哪裏來的什麽閑心要辦詩會?奇怪的是明明工作人員已經有一個受重傷了,分明這個莊園相當的危險,辦詩會是能避開危險嗎?

“或許辦詩會是能轉移幕後之人的注意力,所以孟公子才這樣提議的吧。”裴華雖然對孟廣田不了解,但做了這麽幾次的任務,對於程一樹他是了解的。程一樹突然同意辦詩會,而且還極其熱情,這裏麵定有文章。

“要我做什麽說一聲就行。”大牛覺得自己既然想不明白很多事,就幹脆不想,程一樹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果然,程一樹很快就給兩人分配了任務,一個負責布置場地,一個負責後勤保障。雖然莊園很大場地都是現成的,而且莊園裏的一些工作人員也會幫忙,其他幾個隊員無所事事也都去幫忙,很快他跟孟廣田身邊就沒什麽人了,偶爾有工作人員過來問他們詩會的具體流程,程一樹看向孟廣田。

“既然是你提議的,你跟人對對流程,我再去周圍看看。”

孟廣田自然樂意,隻是在程一樹看不見的地方,他輕聲問工作人員,“醫生怎麽說,那人會很快醒過來?”

“醫生說很快會醒,但您放心,有我們在呢,他哪裏有那麽容易傷好啊。不會有人探視的,他就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等所有人適應了我,就會慢慢忘了他。”

“是。”工作人員低聲應道,“下一個是要換誰,那個叫程一樹的?”

“先別著急,我覺得這個人有些不簡單,咱們還是要謹慎對待。”

“可是另外幾位已經等不及了,不能您這邊成功了,就不管別人了吧?那估計很快會大亂的。我們放心捧了您,您也得給我們回報吧?”

“我還不知道要給回報啊?怎麽,你們信不過我?”

“我們還覺得您信不過我們呢,我們也不是非要為難你,隻是難得來了這麽多人,上一次就讓他們跑了幾個,這次咱們不得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也得有章法吧?不能大家一擁而上……行了,先別說了,人來了。”

程一樹過來找孟廣田,見他跟工作人員正在說話,原本不想打擾,結果那工作人員一看他過來就走了,他自然察覺出了奇怪,“場地布置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孟廣田原本以為他要問他跟工作人員說了什麽,結果人家提也不提,他遲疑了片刻,“好,我們去看看。程兄啊,你會不會覺得我做事挺任性的?”他試探著問。

“怎麽會?”程一樹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你也是為了大家好,咱們暫時還得在這裏生活,又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為了大家的情緒而已,別想太多。”

“其實是想咱們多回憶回憶以前的生活,省得被這裏同化。我其實一直不太適應這種任務裏的生活,還在他們說話的方式,很多莫名其妙的詞語,我真的覺得每天都很辛苦。”

“是嗎?”程一樹愣了愣,他聽到眼前這位假冒的孟廣田的抱怨,差點以為自己判斷錯了,因為這種抱怨隻有跟他同時代的人才會抱怨出來,那些用詞,那些生活方式,他其實也不習慣,他曾經跟孟廣田還稍微抱怨了那麽幾句。

所以,他曾經有過的抱怨,為什麽眼前這個孟廣田知道?是不是隻有一種可能,他從真正的孟廣田那裏,得到了很多信息。這樣就麻煩了,這到底是孟廣田自己願意告訴他的,還是他們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知道了孟廣田的一這段記憶?

這裏都是很厲害的人,如果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手段,最好都先別跟他攤牌。

“程兄沒有這種感覺嗎?”孟廣田一臉詫異地看向程一樹,“我以為你有跟我一樣的感覺,畢竟咱們好像跨越了好幾個世界來到這裏……”

“孟兄……”程一樹忍不住打斷他,“你以前是最不喜歡抱怨的,現在這是怎麽了?你是害怕嗎?可是有什麽辦法,你以前就經常跟我說,既來之則安之,咱們既然沒有別的選擇,那就隻能接受,想辦法好好生活下去……”

“這是,我說的?”孟廣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