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沉重的白霧。
怎麽這霧是幹的?
難道是煙嗎?
不對,煙哪會這麽冷呢?
莫非不由得抱緊了胳膊,上下牙開始“咯咯”地磕碰起來。
我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莫非顫抖著,盲目地在霧中尋找著出路,走來走去,他卻總是覺得自己還在原地打著轉。
咦?前麵那是什麽?
莫非麵前那沉重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地出現一團昏黃、跳動的光暈。
是火嗎?
好冷啊,真希望那是火。
莫非略帶欣喜地衝開前麵的白霧,急衝衝地走向那團光暈。
近了,越來越近了!
似乎不那麽冷了。
二十一支燃燒的蠟燭靜靜地圍成一個圈擺在地上,沉重的白霧形成一個純白的幔帳,饒著燭圈和莫非回旋、回旋……
陡然,莫非身後的霧氣中伸出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背上,莫非嚇得心膽俱裂……莫非全身每一條肌肉都彈了起來,他睜開眼,茫然四顧,發現自己居然在課堂上睡著了,他滿頭冷汗的回頭看去。
“莫非,別睡了,老師盯著你呐。”坐在後排的龔大詠正弓著身子,伸手拍著莫非的背,壓低聲音提醒著他。
莫非依然有點茫然:“哦。”
龔大詠還是壓著嗓音,語帶關心地問:“你怎麽啦?滿頭大汗的。”
“下課再跟你說。”莫非也壓低了喉嚨。
梯形教室的後排,煙霧繚繞,莫非和龔大詠嘴上斜叼著煙卷,正在交頭接耳。
龔大詠噴了幾個煙圈:“你怎麽上著上著課就睡著了?醒來還滿頭大汗的,做夢了吧?”
“是的,”莫非吸了口煙,有些煩惱地說,“最近睡覺老做夢,醒來也覺得特別累。”
“你都夢見了些什麽?”
“夢見什麽?醒來就都忘了,隻覺得,似乎不是什麽太好的夢。倒是剛才,我夢中背後突然伸出隻手來拍我,都是你小子,嚇我一大跳。”
“sorry!sorry!”龔大詠點頭哈腰,敬著禮說,“我最近好象也老做夢,也好象是噩夢。”
“大概是我們近段時間身體都不太好,人說,病中夢多。算了,別想了。”
“是啊,興許病好了,夢就沒了吧。”龔大詠丟掉煙頭,一腳踩滅。
晚自習後,莫非和龔大詠回到寢室,見其他人都沒回來,於是,兩人關起了門,偷偷打了會兒紙牌。
莫非甩出張牌:“喂,大詠,今天自習教室第三排那個女生長得不錯。”
“嘁!”龔大詠訕笑著說,“你小子一見到漂亮美眉就連路都走不動了。”
“你還不一樣嘛。哎,出牌呀。”
“今天那個女生,你搞清楚了人家是哪個係的嗎?”
“嗨,本來是想的,可剛想站起來,人家身邊又坐了個高大威猛的,我掂量來、掂量去,自覺技不如人,隻好甘拜下風囉。”
“噓,別出聲,好象有人回來了,快快快,收起來,別玩兒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收好紙牌,趕快拿起一本書,假裝認真地看起來。
……
霧,又是沉重的白霧。
好冷啊!
這到底是不是霧?
怎麽凝重得跟壓了床棉被似的?
莫非將麵前的霧氣使勁地推開,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怎麽這霧總是綿綿不絕的?
出路在哪兒呢?
莫非盲目地在白霧中焦急而艱難地搜尋著出去的路徑,在麵前不遠處,一團模糊的,昏黃、跳動的光暈吸引了莫非的視線。
那是什麽?
好象是火光?
有火就好了,就不會這麽冷了。
莫非竭盡全力扒開白霧的阻礙,走進了一個白霧組成的、流動的幔帳,地上赫然出現一圈燃燒的蠟燭。
蠟燭?!
是二十一支蠟燭。
為什麽這燭火也是冷冰冰的?
莫非沒注意到,身邊沉重的白霧正在悄然淡去,直至不留下半點痕跡。二十一支蠟燭的火苗“突突”地跳躍起來,莫非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正站在幾天前玩碟仙的屋子裏。
我為什麽到了這兒?
百思不得其解的莫非聽到身後“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的聲音,他的心猛地抽緊,全身肌肉緊繃,大氣也不敢出地緩慢轉頭向身後瞟去,眼睛的餘光中,黑洞洞的門口似有一條人影一閃而逝。
路晶?!
莫非猛轉身:“路晶,別跑啊!路晶,我是莫非呀!你……”他拔腳追了上去,剛跨出門,就覺腳下一空,身體迅速地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廢棄的宿舍樓二樓,一團幽綠、飄忽的火光伴隨著一陣強似一陣的風的呼嘯聲,在走廊中來回飄走。
一聲絕望的慘嚎中,莫非的身體重重地摔在男生宿舍前的水泥地上,月光下,莫非圓瞪著雙眼,失去生氣的身體呈一種怪異的姿勢仰躺著。
學校後園,廢樓中呼嘯的風聲瞬息停止,周遭寧靜如初,幽綠的鬼火越來越弱,逐漸熄滅。
男生宿舍樓前燈火通明,站滿了圍觀的人群,校衛隊員們大聲吆喝著維持秩序,遠處,急促的、由遠而近的警笛聲驚醒了沉睡的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