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緊接著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譚雲縱不解道,他錦衣玉食生的嬌貴,還比較天真,並且天真到近乎殘忍。

“你別笑了,還有,不把那東西給我我就殺了你!”

“好,我有個疑問,你若能幫我解開,我就將我擁有的大滅傳承送給你。”

“我六指一族聞天下事,無所不知,你盡管問!”

譚雲縱拍著胸脯保證道。

而陳默這時點點頭,隨後調動真元,背後緩緩浮現以一汪無法看破的黑霧,猛然間,黑霧中浮現一對巨大而震撼的血色眼眸!

噗~

譚雲縱看到那雙眼眸瞬間就開始噴血,而後站在原地哇哇大哭,他哭起來才像一個正值十五的少年郎。

當譚雲縱的哭聲響起時,滾下山的幾個扈從立即出現。

第一時間根本不理會陳默,而是全力查看著譚雲縱的狀態,發現並無大礙後,這才看向陳默。

一位扈從道:“在此出手殺人會被問責,帶出大洪王朝再動手吧。”

“回家,回家!”

譚雲縱用拳頭毆打著說話的扈從,邊哭邊喊:“什麽都不許做,先回家!”

“這……”

幾個扈從知道要是帶著淚汪汪的譚雲縱回去,他們幾人一定會被問責。

有人道:“少爺,要不去看看紫堂主的那具分身!”

“不看!我要回家,哇啊啊……”

“少爺,對紫堂主那具分身,其實不止可以牽手,還能做些其他的事!”

譚雲縱瞬間不哭了,興致勃勃的問道:“可以摸嗎?”

“可以可以!”

幾個扈從點頭如搗蒜,看見自家少爺不哭,他們覺得天下沒有什麽事不能幹。

當有個扈從又將不善的目光放在陳默身上時,譚雲縱立即道:“不用管他,他會死的很慘很慘,還有以後見到他都得繞道走,不然會沾染晦氣。”

“少爺,他究竟是什麽人?”

一眾扈從知道自家少爺雖然年幼,但腦子裏裝的東西讓自家老祖都十分寬慰,覺得後繼有人。

如今自家少爺對陳默下這種評價,這些扈從不禁好奇了起來。

譚雲縱才不回答他們,騎到一個扈從身上,拍著對方的腦袋,喊道:“去京都咯!”

這群掌生六指的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給陳默帶來了很多信息。

人族還沒有遺忘大滅烘爐,而且,人族底蘊中,有知曉那恐怖生靈的存在!

“也是時候下山了。”

陳默放下掃帚,要去舊地劍陽。

當他走下山門之時,忽然靈機一動,感覺到冥冥中有一絲契機,與鴟吻傳承綁的很近。

陳默循著冥冥中的那縷契機開始尋找起來,大致方向也是指向劍陽宗,不過很近。

三日後的夜裏。

群靈奮起,趕往劍陽宗的不止天下宗門,還有隱藏在各方山野深處的妖獸。

知情人知曉是天下共爭大造化,而民間說亂世來臨。

此時間人潮更替,有些武者行走人間總喜歡惹麻煩,用自身最渺小的力量盡最大可能的為難別人。

人世間的凡人嗅到了亂世的災禍。

有人開始逃難,漫無目的的奔跑,說要去京都找一份平安。

“歲歲平安……”

陳默站在一座山頭上,看見有座大城火光四溢,熊熊大火衝天而起像一頭猙獰的巨獸。

鴟吻洞天出世帶出了太多變數。

大小宗門都專心前往劍陽要爭奪傳承,往日低調的匪寇們竟趁機下山,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陳默從玉溪山走來,救過很多人,但有更多可憐的生命難以挽留。

這是一場浩劫。

陳默來到起火的城池裏,發現匪盜們早已離去,城中血流成河,浮屍滿地,火光照耀著無數淒慘的麵龐,尋了半天他真感受到一個活人的氣息。

在一處冰冷的地窖。

嘭~

陳默轟開無數碎石廢墟,在尚且燃燒的廢墟下找到一個地窖。

“咳!咳咳……”

地窖中有個人捂著口鼻費力的咳嗽,他蜷縮在角落中,不等陳默走近,他先從陰影裏跑了出來。

“你是什麽人!”

麵前的人看著比陳默小一兩歲,個子也比陳默低半頭,披頭散發,衣衫襤褸,臉上皮膚和身上的衣服都髒的發亮,但一雙手看著卻很幹淨。

“你是什麽人?”陳默反問道。

“我……”

這個孩子陷入了回憶,他說:“我忘了,我被人囚在這裏,他們說我的肉很好吃。”

“阿彌陀佛!”

陳默聽到火海裏傳來一聲佛號,有道苗條的身影沐浴在佛光當中,從火海裏走了出來。

看起來是個精通佛法的奇女子。

她的頭發編織成一根麻花辮,辮子尾部的佛光尤其醒目明亮。

“阿彌陀佛,你與我佛有緣,日後可願隨我修行?”

女子來到那孩子跟前,背對著陳默,從未將陳默放在眼裏。

“跟你?”

地窖裏的孩子側著腦袋看向了陳默,大聲道:“我才不跟女人修煉,我要跟他!他很厲害,一拳就打穿了地窖,跟他一定能學到本事!”

“你想學武?”女子問。

“誰不想學武?我要鋤強扶弱!這個世界太過腐敗昏庸,我要用我的雙手拚出一片幹淨的藍天,為我,也為了千千萬萬與我一樣受苦的人!”

女子笑道:“那你更應該修我竹佛山的本事!”

陳默意識到麵前這女子是竹佛山傳人,而他也知道,竹佛山世代隻穿一人,一人行世間,待再消隱時,就會繼續培養下一代傳人。

那個髒兮兮的孩子突然道:“你煩不煩!我說了不跟女人修行。”

說著那孩子向陳默跑來,跑到一半卻被鎖鏈勒住,他腰上有個鐵環,連著鎖鏈,將他鎖在這地窖中,沒有自由卻也因此留住了性命。

“阿彌陀佛,我若勝過他,你會隨我修行嗎?”

男孩兒質疑道:“你真能勝過他?”

“輕而易舉!”

說罷,這竹佛山的傳人就要證明自己,她轉過身雙手合十,向陳默道:“這位施主,此子與我佛有緣,還請成全。”

“你要對我出手?”陳默麵無表情道。

“隻是尋常切磋,當然,若施主能幫我說服這個孩子,還能與竹佛山結下一段善緣。”

“我若不想要這段善緣呢?”

陳默說完這話,隻見竹佛山傳人笑的十分僵硬,竟散溢出些許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