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主客司
兩個禮官聽到李知秋要去搬救兵,不停衝他使眼色。
不是,你都多久沒上朝了,人家可是宗親啊!
快醒醒,別再說傻話了!
趙歇鬆開李知秋頭發,站起身道:“丟出門外,讓他自生自滅!”
那看門小吏聞言,將李知秋拖到門口,狠狠摔在地上,心裏頭別提有多解氣了。
處理了最大的刺頭,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多看趙歇一眼。
尤其是那兩個之前和趙歇起過衝突的家夥,原本隻需要打十大板,但在看門小吏的特殊關照下,棍棍都朝著後心窩戳去。
還沒幾下,兩個人口鼻冒血,竟是被活活打死。
“寫兩封記錄!”
趙歇來到抄佛經的小官前,冷聲道:“一封把今天的事情記錄下來,明天我上朝要用!”
“另一封寫李知秋這幾年在任犯下的罪狀,寫完送到大理寺!”
院子中遣散了十幾個吃幹飯的人後,趙歇仍舊覺得人還是太多,索性挑了二十來個真正幹活兒的,其它的全部掃出門外。
“大人,我們這麽做,萬一吏部那幫家夥知道了……”
“他們合起夥來彈劾你怎麽辦?”
薛青沒想到趙歇行動起來這麽大刀闊斧,原本七八十號人,現在砍得七零八落。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像他這一把火燒得啥都不剩,還真是頭一次見。
“謀反的帽子都戴過了,不差這點了!”
趙歇語氣幽幽,目光落在院中,那裏有一顆枝繁葉茂的白楊樹。
“大人,那兩人屍體怎麽處理!”
看門小吏來到趙歇麵前諂媚一笑:“活都幫您幹完了!”
趙歇幽幽一笑:“做得不錯嘛!”
“這都是小人該做的!”
趙歇語氣驟然一變,冷笑道:“我隻是讓你打十大板,你卻將他們活活打死,你怎敢如此大膽!”
“來人!”
“將此人送到大理寺!”
看門小吏頓時慌了神,連忙道:“大人,不是……”
他還想辯解,但趙歇已經進了屋子,兩個羽林衛走來不由分說將他拖走。
“大人,我冤枉啊!”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趙歇的劊子手。
汴京城已經到了未時,六部官員也到了下班的時間。
文選司門外,一人穿著又髒又破的衣服緩緩爬來。
此人蓬頭垢麵,腰間塌陷下去一大截,顯然是被人打碎了骨頭,饒是如此他依舊手腳並用地往這邊爬來。
“去去去!”
“看看這是哪兒,敢跑這裏來要飯?”
門口值守的小吏早就注意到這人了,看他衣衫襤褸地在地上爬,隻當是乞丐來討飯。
此人正是李知秋,自從早上被打斷了腰,他隻能一路從主客司爬到文選司來。
路上他要讓別人載一程,可沒一個人理。
哪怕是經過鬧市,隻要一看到他就躲得遠遠的,生怕訛上自己。
李知秋拽出腰間魚佩舉到頭頂,奄奄一息道:“我要見賈尚書!”
……
李知秋趴在地上,經過救治終於緩過氣來。
一看到賈庭雪,就跟孩子找到爹一樣,立刻嚎著嗓子哭訴個不停。
“老師,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今日在主客司好好的,那趙歇忽然帶著羽林衛闖了進來,問我是不是賈氏門生!”
“我還沒說話,他就指使門吏打了我四十大板!”
“我念他今日剛上任郎中令,不與他計較,隻問他自己犯了什麽錯!”
“誰料想,他說隻要是賈氏的人,包括妻兒老小在內,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老師,他現在已經把我家裏人抓了起來,你要為我做主啊!”
賈庭雪聽到李知秋這麽說,一張臉氣得幾乎變形。
昨天在朝堂上就煮死了周通,還不放過周通一家。
今天又將李知秋打成殘廢,同樣要趕盡殺絕。
他這是要和賈氏作對到底嗎?
“大人,李主事腰部骨頭幾乎碎裂,可能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一旁的郎中說完,搖著腦袋不停歎氣。
這麽重的傷勢能從主客司爬到文選司,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李知秋聽到自己再也站不起來,悲痛之下幹嚎一聲後徹底昏厥過去。
“趙歇小兒,仗著自己有幾分才氣,屢次欺辱我賈氏!”
“這次,我絕不放過他!”
賈庭雪手中拐杖重重點在地板上,額頭上白發散落,整個人麵目猙獰。
一旁站著的人都氣憤不已,老尚書這次第是真的生氣了!
一旁的侍郎見此情景趕緊遞上一杯茶:“尚書大人息怒,為此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賈庭雪喘了兩口粗氣,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立刻給我擬一道奏章,將此事上奏陛下,一定要將我彈劾到底的決心寫清楚!”
那侍郎聞言猶豫了一下,小心開口道:“尚書大人,趙歇今日剛上任郎中令,此為其第一把火!”
“按理說不該做得如此過分,其中可能另有隱情!”
賈庭雪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是在幫趙歇說話嗎?
那侍郎依舊自顧自說:“之前我曾多次聽聞李主事任職時間跑到教坊司喝酒,而且……”
“李主事剛才言辭閃爍,下官懷疑他所言可能有所隱瞞。”
聽他說完,賈庭雪聞言頓時怒不可遏,將茶杯丟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是誰的門生,吃裏扒外的蠢東西!”
那侍郎立刻跪倒在地:“尚書大人,您也是我的老師,學生實在不忍您蒙受小人欺騙!”
“請您再思慮片刻!”
這話不僅沒讓賈庭雪認識到錯誤,反而讓他以為自己的學生收了趙歇好處。
他掄起拐杖啪嗒一聲抽在那侍郎臉上:“我不管他有沒有騙我,趙歇打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給我寫!”
那侍郎捂著臉站起來,心中不禁暗歎老師真是糊塗了啊!
趙歇上任郎中令第一天就把主客司攪了個天翻地覆,這事兒當晚就傳到了女帝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