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女帝寢宮內

趙羨一頭柔順的長發散落,臉上不施黛粉卻難掩傾國傾城之姿。

不過現在的她很不開心,趙歇在主客司動作實在是太大,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在她手上,捧著剛才收到的密信。

羽林衛薛青親筆所寫,趙歇當日所作所為全部記錄在上麵。

她感到有些頭痛,讓你上任後來點大動作,沒讓你搞得天怒人怨啊!

看著上麵一行行文字,她甚至想要不明天休朝一天算了。

接連搞死賈氏兩個重要門生,賈庭雪這老家夥明天上朝不得瘋了啊?

若是不做些什麽,明日朝會這幫老家夥肯定會聯合上奏。

自己要是不罷免趙歇,難保這老家夥不會一頭撞死在瑤光殿!

“來人!”

女帝話音落下,兩個宮女輕手輕腳進來。

“立刻給瑤光殿柱子上鋪一層軟墊,明日早朝前必須完成!”

“奴婢遵旨!”

兩個宮女得令後緩緩退出寢宮,對女帝下的這條召命十分疑惑。

怎麽好好的,要大半夜給柱子上裝軟墊?

盡管有疑惑,但女帝的命令必須要完成。

第二日趙府

趙歇今天起了個大早,昨天剛上任主客司郎中令,搞了一把大動作,又跟大理寺丞童邈回了好幾封信。

童邈告訴他周通一家現在都被關在牢裏頭,問他什麽時候有空去刑場旁觀。

接過前一封信還沒讀完,後一封信立刻跟著來了。

信中大意很簡單,老弟你這動作太大了,現在證據不夠確鑿,我先把人給控製起來,等找到證據了,明天上朝前早點跟你說清。

這兩份信內容簡單樸實,沒有一句廢話,而且都是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這讓趙歇很是欣慰。

出了房門,這所宅子看起來清爽幹淨了不少。

這才短短一天時間,小六子就把家裏收拾得這麽幹淨,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距離六天結束,他能不能把這所宅子翻新,他同樣很期待。

畢竟自己隻給了他十兩銀子,這點錢要辦這麽多事兒,確實有點為難他。

走出大門,趙歇扭頭看了眼府上的牌匾。

“趙府”兩個大字飽滿有力,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大人,請您上車!”

趙夏一溜小跑過來,身後XX牽著一輛馬車到他跟前。

“喲,哪兒來的?”

“大人,您天天上朝都是步行,這麽大的官,我們這些做小的幫不了大忙,但總不能讓您丟了份不是!”

趙夏咧著嘴笑,一副賊氣未脫的樣子。

“行,幹得不錯!”

趙歇說著便走到馬車上,薛青走過來牽住韁繩,後麵三個羽林衛徒步趕路。

北安門前,趙歇停馬下車。

今天因為有馬車,所以比他預算的時間要來得更早。

沒想到他前腳進了北安門,大理寺丞童邈後腳也跟了上來。

“趙大人!”

趙歇聞言轉身,笑道:“見過寺丞!”

童邈快步上前,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僅憑小吏一句話,就敢檢舉人家貪汙贓款!”

“你小子,膽子可真夠大的!”

趙歇哈哈一笑:“寺丞大人,證據可曾拿到手?”

童邈點頭道:“收到你的信後,五隊兵馬司,三個指揮使,半天時間李知秋一家連同親族全部控製抓獲!”

趙歇笑道:“童寺丞做事雷厲風行,晚輩佩服!”

“你小子,少拍我馬屁了,你知道不知道這事兒有多險?”

“如果當時沒拿到證據,吏部到時候彈劾我胡亂抓人!”

“我可不好對付這幫老家夥!”

趙歇麵色嚴肅:“那……證據全了嗎?”

“不全的話,今天我可不敢上朝!”

“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大膽,跟人家用油鍋做賭注!”

童邈咬牙切齒:“這李知秋之前我曾有所耳聞,賈庭雪舉薦上來三四年了吧。”

“昨天帶回來的贓款,可真給我嚇了一跳!”

“光是那佛堂裏頭就有五六個鎏金佛像,地窖下頭還有一兩千白花花的銀子!”

趙歇也沒想到李之秋這麽能貪,按理來說主客司應該是個清水衙門才是啊?

“哼!”童邈道:“大理寺丞幹了這麽多年,這幫人撈偏門的手段多了去了!”

“隻要手裏頭有點權力,恨不得把地皮都給刮幹淨!”

“這還是在汴京,到了地方上那才叫駭人聽聞!”

二人說著便到了宣武門,既然有了證據,趙歇心裏頭也就踏實了。

其實他根本沒想李知秋能貪這麽多,隻是昨天聽到他強迫下屬給自己幹私活,想要讓童邈摟草打兔子。

不管怎樣,他們一家讓官員幹私活兒,一家老小是跑不掉了!

日頭漸漸升起,也到了朝會時間,大小官員陸陸續續自北安門下馬,慢悠悠地向著宣武門晃悠過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吏部尚書賈庭雪。

這老家夥拄著拐杖,身後跟著賈樾和幾個大小官員,好像正在商量什麽。

看到趙歇,賈庭雪眼睛都瞪直了,恨不得把他皮給剝了。

可惜,趙歇今天沒有在外頭逗留,跟著童邈直接進了瑤光殿,賈庭雪就是有再多的脾氣,也隻能收著。

“這柱子上咋還綁上軟墊了,真難看!”

趙歇掏出笏板,打量著瑤光殿內的景色,不由地搖頭歎息。

“慎言,有人來了!”

童邈低聲提醒了一句,便低頭往前頭走去,他官職在從三品,位置相對靠前一點。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特有的腳步聲。

篤!篤!篤!

趙歇不用看,也知道是賈庭雪這個老家夥來了。

“哼,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剛上任就越過吏部遣散官吏!”

“再過幾天,隻怕是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裏了吧!”

這話來自賈樾,中氣十足,震得整個瑤光殿都在回響。

趙歇聞言轉頭笑道:“現在還沒到朝會時間,不噤聲算失禮!”

“不過我念在尚書大人初犯,就不計較了!”

“若有下次,可別怪趙某沒提醒!”

賈樾聞言頓時怒氣上湧,想到昨天因生氣病倒,他強行壓住怒火。

“好,希望一會摘了帽子,趙大人還能這般硬氣!”

他瞪了趙歇一眼,攙扶著賈庭雪向前走,來到自己的位置上。

趙歇絲毫不慌,哪怕昨天就是沒有證據,自己頭上的帽子也不會掉。

畢竟這才隻是個開頭,距離女帝想要看見的效果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