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嶺靠近新都一座古鎮。

原本惡劣的天氣到了下午時分稍微轉好,甚至露出點太陽。

“總監,市政那邊等我們的報告,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田恬坐在宋棲棠車裏,瞅兩眼她利落英氣的打扮,“高跟鞋穿久了不舒服,對吧?”

宋棲棠不像上午穿著風衣裙和高跟鞋,換了簡單的襯衣搭配牛仔褲,腳上套一雙短靴,聞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看向後視鏡中後方跟著的車子。

“的確是老天都幫我們。”她輕聲重複田恬剛才的話,又漫不經心打量自己的靴子,笑得清冷,“什麽場合就該穿什麽樣的服裝。”

田恬沒多想她的話,翻出手機看天氣預報,“希望我們回程別下大雨。”

大概是進山區信號不太好,手機的網絡刷新很慢。

田恬沒耐心等待,幹脆仔細觀察天象,嘴裏念念有詞。

宋棲棠用發圈將卷發紮好,對著小手鏡整理碎發,聽見田恬神叨叨的祈禱不免失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這樣有什麽用?還不如檢查包裏帶好雨傘沒有。”

“心誠則靈嘛,總監,你看附近……”田恬抬手環顧四麵,眼睛飛快遛了一圈村落,“雖然我們離古鎮不遠,可總感覺好偏僻,萬一下大雨發生泥石流,那可真是求助無門。”

“什麽樣的加工廠建在這裏?完全可以去城市謀發展。”

“他們的加工原料涉及化工,城市排汙或許沒村鎮更方便,有些事不方便說穿,你懂的。”宋棲棠眼神閃爍,安撫地拍了拍田恬,“反正時間還早,不著急,車慢慢開就是了。”

這次差不多出動團隊一半人,宋棲棠沒坐商務車,隻帶出三個保鏢。

考察工廠的任務完成比較順利。

老板姓雷,得知AN打算投資自己的工廠,立即興奮得語無倫次,一直滔滔不絕向宋棲棠介紹自家鑽片的優勢,憨厚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

眼見宋棲棠等人要離開,雷老板還熱情邀請他們在工廠邊的小房子留宿。

宋棲棠還沒回答,蘇珊娜便嫌棄地皺眉,“我們還要回城裏,這兒的條件比酒店差得遠。”

雷老板一愣,訕笑吭聲,“鄉下條件是簡陋了些,那下次我請你們去鎮上吃飯。”

宋棲棠冷冷掃了眼蘇珊娜,朝麵色拘謹的雷老板溫聲致歉,“我們這次過來有很多事要落實,沒辦法耽擱,如果下次有機會,一定吃雷老板的飯,到時得麻煩你招待我們。”

“不會!宋小姐太客氣了。”雷老板連忙擺手,殷勤送他們出工廠,“隨時歡迎你們!”

將近黃昏五點多,天公作美,果然沒再刮風下雨。

蘇珊娜踩著高跟鞋打開商務車車門,“裏頭的空氣真悶,一股怪味道,今晚回酒店得好好洗個澡。”

說著瞥向宋棲棠,“總監,剛才那個男人離你那麽近,你沒聞到他身上的臭味?”

宋棲棠置若罔聞,轉向其他同事沉聲開口,“不早了,我們趁天氣還算穩定趕快回新都。”

兩批人對視一眼相繼上車。

車門尚未關閉,宋棲棠忽然聽見商務車上的司機猛打了下方向盤,衝外頭大喊,“車前輪爆胎了!”

“什麽?好端端的怎麽會爆胎?”蘇珊娜難以置信,立刻扭著翹臀下車,跑到車頭凝眸查看,“為什麽會爆胎?”

她自己也會開車,彎腰檢查,車的左前胎癟癟的。

司機下來後用撬杆檢修,挪出的輪胎疑似被尖利東西紮破,泄氣比較慢,所以沒能當場發現。

蘇珊娜原地踱步,眸光倏然一凜,“肯定是我們剛經過斷橋,車胎就被那周圍的釘子紮破了。”

商務車上的其他人也紛紛下車,“爆胎了,我們今晚怎麽回去?”

宋棲棠一隻腳本來已經踏進車廂,見狀,快步走近他們。

“宋總監,我們該怎麽辦?你快拿主意。”蘇珊娜揚聲,意有所指看了眼她的車,“這麽多人,總不能全坐你的車回去?”

話落,天邊猝不及防隱約響起悶雷翻滾的聲音。

宋棲棠定睛看了兩眼車胎,又望了望烏雲堆積的西邊,“我必須回新都交工廠文件,一來人多,二來天氣可能又會有變。”

“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我先回新都,你們在這裏等修車店的人過來,鎮上就有,換輪胎不用多久。”

“把我們丟這兒,你自己跑路?”蘇珊娜不悅的神情沒能緩和半分,指腹撥弄單耳戴著的耳墜,“宋總監,虧你做的出。”

“最近上麵頒布一些新政策,星城市政那邊最遲七點半下班,我等著你們一起回去,最後隻能白白耽誤時間,毫無意義。”

宋棲棠往回看,拿出手機撥通雷老板的電話,“待會兒說不定會下雨,我拜托雷老板先照應你們,我們晚上在酒店匯合。”

這位女上司曆來雷厲風行,做的安排即使讓人有意見,也無法理直氣壯反駁,畢竟人家鐵麵無私是為了工作。

田恬注意到同蘇珊娜走得近的同事互相換眼色,適時打圓場,“我幫你們叫修車隊,趁還沒變天,大家折返工廠休息下。”

漸漸有冰涼的雨滴砸落頭頂,蘇珊娜抬手遮住發頂,沒好氣瞪了眼宋棲棠,頭也不回朝工廠的路小步跑去。

宋棲棠掛斷電話,沉吟一會兒,從公文包翻出文件夾,睨著田恬,“合同還有幾處細節沒敲定,你再問問雷老板的訴求,改完發我郵箱。”

田恬一怔,以詫異的目光打量宋棲棠,聲線險些變調,“您不要我陪著回新都?”

——

車子平穩行駛鄉間的石路,玻璃上依稀染著霧蒙蒙的水汽。

宋棲棠不言不語坐後排,清亮的眼眸不時定格後視鏡。

“大小姐,那輛沃爾沃從我們進小鎮起就開始尾隨。”

“意料之中。”宋棲棠嫣紅的唇線掀起淺淺起伏,“他們的目標是我,或許比我更早來新都,也或許是新都本地人。”

“爆胎是他們的傑作,工廠有內鬼。”

邁克皺眉,輪廓刻著冷峻,“到底誰派的?”

想收拾宋棲棠的人不少,在新都動手,不至於引發太大風波。

“不清楚。”她答得輕描淡寫,將輕薄的刀刃插進靴筒,“我交代的,你們都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