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蝶眉目一沉,斟酌片刻言辭,不解地盯著屏幕。
“怎麽就好得過分?他想追宋小姐,愛屋及烏不很正常?”
“正常?”江競堯拖動鼠標,指著江宴行親力親為抱宋南喬的照片,冷笑,“那是你不了解他的性格。”
“愛屋及烏確實不排除,可我剛才也說了,他對宋南喬好得過分。”
“江宴行的為人無利不起早,包括對宋棲棠也是,他既然付出了肯定要得到回報,這樣的人,居然把宋棲棠的外甥女當成自己的……”
凝神醞釀一會兒,他沉聲道:“女兒。”
孟蝶的心跳加快兩拍,“什麽女兒?”
“江宴行對宋南喬好像對自己的女兒。”江競堯重申,寒冽的臉色突然暗了暗,不知想起什麽,又調出宋可馨當年的資料。
宋可馨當初淨身出戶離開羊城前,曾被媒體拍過照片。
看著屏幕裏憔悴的大肚婆,江競堯眉宇間的折痕逐漸加深。
“宋可馨真的懷孕了……”他自言自語。
孟蝶故作驚訝,“對啊,她懷孕好多人都曉得,高氏醫療的兒媳,聽說以前也是養尊處優的名媛,可惜被自己的老公拋棄了。”
女人說起八卦,能聊上三天三夜。
眼瞅著江競堯若有所思,她一邊替他按摩肩頸一邊柔聲唏噓,“我們公司有藝人是高飛的小情兒,後來被其他藝人撬牆角。”
“那個藝人手段高明,一直被高飛養在家外,高飛離婚就把她扶正了。”
江競堯冷然接腔,“可惜江宴行出手,高家被整得分崩離析,就因為高飛在酒席上說過一句沒睡到宋棲棠是這輩子最大遺憾的話。”
“我不太關注高氏的情況,聽說高飛出車禍沒多久,高氏被查出逃稅,高層裏麵甚至進去了兩個吃牢飯,全是江宴行的手腕。”
孟蝶不可置信,“這麽霸道?”
“所以我才說江宴行根本不可能做聖父。”江競堯心念一動,“宋可馨的女兒今年九歲,宋可馨也死了九年……”
話音戛然而止,他輪廓陰森,眸底驟然閃過利光,“江宴行在宋家那麽多年,難道跟宋棲棠沒孩子?”
宋棲棠昔年很黏江宴行,又是星城第一美人。
身為男人,居然能把持得住?
思維一經擴散,便很難收住。
江競堯沉吟,重新放大宋南喬照片,然後搜出高飛以前的結婚影像。
“她的長相不像高飛。”
聞言,孟蝶側顏微僵,手心滲出了細密汗水。
江競堯的性子素來多疑,願意提起來的,自然會提,倘若多問,恐怕會引起他的警惕。
她沒再發表意見,專心替江競堯按摩。
可完全裝傻也不行,想了想,語氣嘲諷地開口。
“江宴行居心叵測進的宋家,宋老先生又非常疼女兒,宋家家教森嚴,他當然沒機會得手,否則還能走乘龍快婿的捷徑。”
她歎氣,“女人一旦有孩子,對丈夫肯定百依百順。”
“既然注定是仇家,或許江宴行不想再跟宋小姐有牽絆,采取了避孕。”
江競堯不知聽進去多少,忽然想起邱素屏插手過宋棲棠坐牢的事。
但他前陣子去查,那些痕跡全被有心人抹掉。
“若非我往年玩出過人命,奶奶她們也不會什麽都瞞著我。”
孟蝶低垂的眼睫陡然顫動,隱匿暗光下的半邊側臉爬滿了怨毒。
——
翌日,宋棲棠送夭夭去新學校。
夭夭趴在車窗上張望外麵,眼珠子水潤清澄。
“糖糖,你晚上來接我嗎?”
宋棲棠今天要給“花溪”拍寫真,可女兒有要求,她無條件點頭。
“小公主念書了,我不接怎麽行?你乖乖等我,校工會陪你。”
“知道啦。”
夭夭穿了身海軍藍的校服,今天太陽很大,她掏出手機對著窗口拍照,發去了自己的朋友圈。
照片沒加濾鏡,小姑娘梳著魚骨辮,眼裏有光。
皮膚嬌嫩得恍若能掐出水,似年畫上的娃娃。
宋棲棠笑著點完讚,輕聲叮囑她,“手機買給你是聯係我,上課不要玩手機,如果老師向我反映,我一定會沒收你的。”
夭夭立刻把掛著凱蒂貓吊墜的手機藏懷裏,“OK!”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來。
很輕快的兒童旋律。
夭夭看一眼屏幕,欣喜地歡呼,“江叔叔!”
宋棲棠側首,夭夭已經接了起來。
“江叔叔,你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謝謝江叔叔。”
“……知道,我在學校會聽話。”
宋棲棠撤回視線,漫不經心欣賞沿途風景。
星城的建設日新月異,人們的消費觀念越來越開化。
珠寶行業在這座國際大都市,擁有了無法撼動的地位。
年底的設計比賽需要加入更多的新元素。
那端不曉得說什麽,夭夭倏然激動地搖晃她手臂,“江叔叔說今晚也來接我放學,還給我送小兔子!”
宋棲棠有些詫異,“這麽快?”
“垂耳兔還得打疫苗,”她思忖,“該不會找的兔仔?”
倘若是兔仔,她肯定不許夭夭養。
免得以後死了,夭夭又來傷心。
興許是聽見了她的聲音,江宴行在那邊囑咐兩句,緊跟著,夭夭乖乖把手機交給宋棲棠,“江叔叔找你。”
“手續辦好了,疫苗也打過,我是行動派,不喜歡拖拖拉拉。”
江宴行的笑聲透過電磁波叩擊耳畔,金屬質感十足,“下午我去公司接你,你還沒考國內駕照,然後再一塊兒到學校?”
宋棲棠抿抿唇,回避夭夭天真無邪的目光,低聲對那人說:“用不著你接我,我有保鏢。”
江宴行不疾不徐更正,“我也是你保鏢,不矛盾,而且是終身製。”
“接送你這事,我已經得心應手。”
宋棲棠脫口就想挖苦幾句,餘光瞥到支起耳朵偷聽的夭夭,忍耐著情緒婉拒,“我要拍珠寶寫真。”
江宴行順著杆子往上爬,“哪兒拍?我還沒見過大小姐做模特,長見識也不錯。”
宋棲棠咬唇,“你這麽閑?”
“無業遊民。”江宴行微微一頓,磁性嗓音故意壓低,“以後得靠大小姐生活,所以削尖腦袋想著怎麽‘伺候’你。”
曖昧的字音瞬間勾起昨晚記憶。
“很閑?”宋棲棠的指尖碾了碾包上的紋路,唇角弧度逐漸挑起,話鋒忽而一變,“我身邊缺個打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