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行一聽就曉得宋棲棠故意折騰他。
“好啊,我給你打雜,順便做保姆。”他長身玉立落地窗前,神情平淡,看眼莊家別墅的方向,“我下午過去找你,你給我地址。”
“打雜的意思,你懂麽?不是跟班。”女人輕慢地笑笑,“我現在又不缺跟班。”
“我懂。”江宴行失笑,“大小姐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還算有點覺悟,”宋棲棠拿喬的語氣刻意揚了幾度,“定位待會兒發你。”
電話那頭依稀傳來夭夭嘰嘰喳喳的聲音,似乎在好奇小兔子。
然後響起宋棲棠無奈的嘮叨,數落夭夭如今是被慣壞的小魔女。
江宴行靜靜地聽著,隻覺心頭被一團軟綿綿的雲霧包圍。
難怪總有人說,感情再好的男女也需要一個孩子。
自從夭夭的身世被揭穿,他跟宋棲棠的關係的確在逐漸發生改變。
最近的天氣連晴,明媚的陽光撒身上,讓人骨頭裏都透著慵懶。
“宋棲棠。”
在那邊快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淡淡出聲。
宋棲棠頓了頓,“有事?”
“告訴夭夭,我晚上送兔子給她,順便請你們吃飯,另外……”
江宴行側首望著遠處晴朗碧空,俊美的五官攏上恍惚神采,聲線低緩而溫柔,“我此刻感覺很開心,因為你們都在我身邊。”
隻要想起她們,他能鮮明感受到胸腔澎湃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宋棲棠許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麽煽情的話,沉默片刻,一聲不吭掛斷電話。
饒是嘟嘟的忙音也無法冷卻心髒熱烈的溫度。
江宴行打開朋友圈,看著夭夭發的自拍失神一會兒,指腹緩緩抬起,點了個讚。
他的女兒,他的骨血,他跟宋棲棠生命的延續……
每當這麽想,他的心口異常潮潤,甚至偶爾會無措到血液竄流。
“江先生,警方已經打算對工地的意外立案了。”
江宴行迅速收攏心神,“理由呢?”
“有職員作證,您手裏的人欺上瞞下,明知地基有問題依然謊報,直接導致事故的出現,死者家屬目前很激動,輿論引導下也造成了群情激奮的情況。”
季川將手中資料放茶幾,“這是一些律師處理的相關案例。”
“江先生,我看過兩天,他們就會請您協助調查,包括公司大批工程的資金流向,因為江競堯安排人指證您中飽私囊,把您的‘過失’跟豆腐渣工程聯係到一起。”
江宴行神色未變,對江競堯的嫁禍一點也不意外。
“把我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下一步,等警方介入後,就該捅出GTR的事。”
“一環扣一環,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江宴行轉身落座沙發,長腿優雅地交疊,看向季川,“假賬的備份確定沒破綻?”
季川畢竟追隨他十多年,對他的處事方式有數,同樣不在意江競堯的栽贓。
“核對過多次,最細微的數目也沒馬腳可抓,芯片的秘密,隻有你我知情。”
江宴行將手機隨意丟向茶幾,習慣性把玩腕間的串珠,“之前的賬全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季川遲疑一瞬,眼裏帶著擔憂,“不過您那麽做,太危險。”
江宴行不以為意,“危險了十年,再多危險幾個月也無所謂。”
當初決定和葉鶴之配合設下那個局的時候,他把所有該考慮的都考慮了。
除了……宋棲棠入獄以及夭夭。
為達目的,他付出太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沒回頭路可走。
假如不收獲雙倍的回報,他失去的那些毫無意義。
“我要屬於江禦的江家徹底在星城消失,從今往後,隻有我江宴行這個‘江’。”他陰狠地眯起眸,唇邊泛著冷冽的弧度,“隨他們怎麽擺布,反正最後贏家隻有我。”
季川瞧著江宴行雙手撐膝儼然狩獵者的姿態,心裏的憂慮漸漸消散。
手機忽地亮屏,一封郵件進來。
江宴行心念微動,漠然瞥向發件人一欄。
用的不是中文名甚至隻是符號。
他默不作聲點開郵件,看完裏麵的內容,唇角扯起嘲弄的笑意。
季川察言觀色,發現江宴行先前愉悅的心情此時陰鬱幾分。
“怎麽了?是公司有事?”
江宴行不答反問,“江競堯國外聯係的醫院找好了?”
季川點頭,“找好了,等‘那位’拍完電影就能開始著手準備。”
孟蝶參與的大製作電影主要圍繞男主視角展開,所以雖然她是女主,其實戲份不算特別吃重,頂多再過半個月便能殺青。
江宴行懶散掀起眼皮,回憶郵件中傳達的信息,周身陡然散發寒勁氣息。
連江競堯都猜測夭夭是他女兒,當初自己一葉障目實在太可笑。
“替我聯絡那家醫院的院長,”他有一搭沒一搭用手機敲著掌紋,臉龐覆蓋霜雪,眉宇間陰騭一閃而逝,“邱家害我差點沒了女兒,江競堯連借來的種都不配有。”
——
“總監,我們新做好的VIP體驗表全在這裏。”
田恬把一摞資料放宋棲棠辦公桌上,抽出其中五份依次排開,“照您的指示,我事先篩選一遍,符合要求的全列表了。”
“做得不錯。”宋棲棠傾身翻看,粗略掃一眼,“下午你和我去玫瑰莊園。”
在公司曆練過一段日子,田恬的性格沉穩不少,哪怕為此感到高興也未表露。
“嗯,我馬上安排工作。”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莊儒品恰好與田恬擦肩而過。
田恬禮貌頷首,等莊儒品進門才抬步。
“這丫頭,沒以前那麽毛躁了。”莊儒品笑著打趣,“你還挺懂**人才。”
“哪是我的功勞?她自己上進。”宋棲棠拿起文件審閱,“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要喝咖啡的話自己泡,我沒空。”
莊儒品看她的注意力投注資料,抱臂倚著陳列珠寶的玻璃櫃,“找到線索了?”
“梁家就讓我蠻感興趣的,我讓他們以拓展VIP客人的名義對這幾家後起豪門做了些調查,沒多大疑點,梁家沒主母,我就隻好迂回找汪吟蔚的媽。”
宋棲棠打開梁家那份資料,示意莊儒品細看,“汪吟蔚確實有個遠房伯伯,奇怪的是,人家很多年前出國留學了,他們的關係並不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