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怎麽能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倒兩次呢?

現在還要栽倒第三次嗎?

就因為他的一句話?

宋舒綰想著都覺得太離譜。

盡管她現在能意識到當時宋時煦所做的一切都有原因。

但那些傷害,流的眼淚,受過的傷,紮進她血管裏的針,都是真的。

她但凡有一點不堅定,之前受過的就算是白挨了。

宋舒綰這樣想著,坐起來:“離。”

她不能因為他今天說的話就變得猶豫。

“必須離。”

隻有這樣,她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宋義康賄賂官員事件發酵了幾天。

警方很快查出來,這件事還牽扯了大明星關然。

一時之間輿論飛起,鬧得很大,幾乎人人都在關注。

關然幾乎是在事發的當天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

發布會上,她承認宋義康幫助她父親洗脫罪名的事。

但她同時也說了,這一切與她無關。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的父親受到法律製裁。

她父親酗酒傷害過她和母親。

她們從小就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後來母親逃到鄉下,她拚命打工賺錢把自己送到國外。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係了。

現在她當了藝人,父親又找上門來索要錢財,幾乎成為了無底洞。

車禍發生的那一刻,父親也打電話過來打算用錢解決問題,她沒給,打電話報了警。

至於宋義康要洗脫她父親罪名這件事,她也不知道是為何。

最後,澄清一件事,她和宋氏的總裁宋時煦的確是很好的朋友,但絕不是大眾口中相傳的情侶關係。

因為她是同性戀。

此話一出,現場拍攝的記者都愣住了,電視機前的人們也愣住了,包括宋舒綰。

閃光燈在她臉上刺來刺去。

關然說完這些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不僅全身而退,還贏來憐憫。

宋義康有苦不能說,吃了個大大的啞巴虧。

他總不能去說要幫她父親洗清罪名是為了找宋時煦的茬吧。

他快氣死了。

宋時煦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很快就有警方上門來把他帶走,估計是要坐牢了。

向佩蘭和女兒抱哭在一起。

兒子被拘,現在丈夫也要被拘。

她們能怎麽辦?

這場有關於宋家的戲劇一場又一場,停不下來。

隔天,網上就有人爆出了宋時煦是私生子的事情。

說什麽話的都有,很難聽。

人們最痛恨私生子。

宋舒綰坐在躺椅上,翻看著微博。

——私生子掌權,世態已經這樣了嗎?

——大家族果真是亂啊,真惡心。

——本人宣布,再也不會入住宋氏旗下的酒店,嫌髒。

——私生子都能翻身做主了嗎?

正晃著神,一捧水灑到了她臉上,涼涼的。

宋舒綰閉了閉眼,擦掉水,看過去。

喬清妍在水裏很自在:“看什麽呢你?眉頭都皺起來了。”

宋舒綰道:“現在網上都在罵宋時煦,甚至把宋義康的那件事覆蓋過去了。”

她看到那些辱罵,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受,反正不太舒心。

她會想到高中時候那個意氣風發,每次都考第一的宋時煦。

也會想到人人都想討好,攀附的他。

唯獨沒想過現在這樣的他。

喬清妍都懂:“雖然他是無辜的,但是他媽媽做小三是事實,的確做錯了,做錯就得接受懲罰。”

“你說,他在公司會受到影響嗎?像宋義康那樣。”

她不知道商場上的事,也不了解集團的態度。

喬清妍想了想:“不會吧,宋義康都牽扯到國法了。”

宋舒綰聳聳肩,心裏有些酸:“我不知道。”

“想這些幹嘛,宋時煦那樣的人很容易倒台嗎?”

宋舒綰不假思索地搖頭:“他當然不會。”

她說這話沒有夾雜私情,完全是出於對這個人的了解。

此刻,宋家很沉悶。

宋甫閣看到微博上的消息後,一夜都沒睡著,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思索著對策。

可怎麽想,他都想不出來。

安錦從阿姨手中接過了茶,親手給他端過去。

宋甫閣看她一眼,什麽都沒說,也不伸手接,就晾著。

他已經全無了心思。

安錦也不惱,將茶杯放下。

難得,她沒有馬上離開,多和他說了幾句話。

“你從做這些事開始,就應該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何必擔心?”她語氣涼薄又諷刺。

宋甫閣不理。

他心裏已十分雜亂。

“不妨告訴你,宋時煦知道你和宋義康聯合逼死他的媽媽,是我告訴他的。”

此話一出,宋甫閣立即瞪大了眼睛看她。

“現在這個家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他怒道。

“宋時煦他就是個瘋子,他為了他媽什麽都做得出來,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麽?”

“難不成我要眼睜睜看著他把母親的死報複在我身上嗎?”

安錦紅了眼:“從頭到尾你有關心過我嗎?你知道你兒子剛住進來那會看我的眼神有多怨恨嗎?”

“你什麽都知道,你甚至希望他恨的是我而不是你,可我是無辜的,因為我不能生孩子,我就得忍受你把外麵女人的孩子接回來,我還得在外人麵前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我心裏的苦誰知道?”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活該,你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

安錦早就瘋了,隻是現在才爆發:“二十幾年來我沒有一天是不痛的,我每天活得像個死人,你們都在看我笑話,現在也該我看你們的了。”

“安錦!”宋甫閣厲聲道。

安錦安靜下來。

空氣裏凝固了幾秒。

她緩緩道:“我不陪你耗了,我要移民,我家那邊,你自己去解釋吧,我明天就走。”

她真的很累了。

二十歲出頭就嫁到這個陌生的家裏,麵對一個不忠的丈夫。

滿心歡喜落空,離婚成為奢望。

婚姻像是繩索將他們捆綁在一起。

最可笑的是,她還要給這個不忠的丈夫生孩子。

偏偏怎麽生都生不出來,孩子像是知道這個家庭的差勁,不肯來。

她忍受了將近三十年。

真的受夠了。

宋甫閣滿眼驚訝地看過去,安錦轉身離開了。

她身子板始終筆直,畢竟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