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眠!”雁崤突然大喊了一聲,醒了過來,他喘著粗氣坐了起來。他的心髒劇烈跳動,感覺隨時都會跳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了過來,隱約能看到飛舞的小灰塵,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他拉開窗簾,看到下人在院子裏勞作。不,準確來說是種菜。唐以眠在院子裏種了許多蔬菜,綠色健康無添加,雁崤一向寵著她,便默許了。

於是唐以眠就把雁崤窗前的那一片地改成了小菜園,她學著外婆的樣子,種上蔬菜澆水施肥,真的結出了果實。她也試著炒過菜,還是以失敗告終了,最後還是得麻煩廚子收拾爛攤子。

他有些頭疼的坐在了**,隻要他一閉上眼,就會看到唐以眠,她站在寂言清身邊,輕輕摟住寂言清的脖子,對他說道:“雁崤,我不喜歡你了,再見。”

他抹了把臉,摸了一手的水。他不知道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去洗手間洗漱,在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臉,感覺自己蒼老了很多,胡子也沒有認真刮過,冒出了胡茬。他拿起刮胡刀刮了起來,完畢,穿好衣服出去,卻看到蘇雲溪坐在輪椅上,在他的門口睡著了。他輕輕給她蓋上了被子,卻不小心驚醒了她。

“雁崤哥哥,你醒了。”蘇雲溪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昨晚你好像一直在做噩夢,他們都不讓我進,我就隻能守在門口了。”

“我怕你再出什麽事,心想守在門口,聽見聲音還能第一時間發現。”她小心翼翼的說。

“讓你擔心了,”雁崤推她回了自己房間,“雲溪,我叫人來給你換藥,你先洗漱一下。”

“好,雁崤哥哥!”

片刻之後,聞人羽趕了過來,雁崤和他打了個照麵。

“蘇雲溪的腿怎麽樣?”雁崤問他。

“都縫針了,你說呢?”聞人羽歎了口氣,“很難不留下疤,就像唐……”他猛然閉了嘴。

雁崤瞪了他一眼。他感覺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自從遇到唐以眠以後三爺就變了好多,整個人都陽光起來,不再像以前那麽陰鬱了。搞得他都以為雁崤不是從前那個凶神惡煞的雁三爺了,差點就在死亡的邊緣反複試探。現在唐以眠又走了……也許三爺又會變回以前那個冷酷無情的他吧。

“發什麽呆呢,想抄家規?”雁崤冷冰冰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三爺我這就去!”他連忙敲了敲門,“蘇姑娘,我進來了?”

“好。”蘇雲溪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過來。

聞人羽打開門,拿著藥箱進去了。

雁崤開車一個人去了公司。

“聞人醫生,我的腿,會留下疤痕嗎?”蘇雲溪有些害怕的問。

聞人羽輕輕揭開她腿上的紗布,她的傷口經過縫合以後觸目驚心,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了她白皙的腿上。

“蘇姑娘,每天換藥,不讓傷口碰到水就有可能恢複,”聞人羽給她換上新藥,用紗布輕輕綁住,“不過隻是有可能恢複,並不是一定,實話實說,蘇姑娘你這腿傷的挺嚴重的。”

聞人羽收拾好醫藥箱,推了推眼鏡。

“那怎麽辦,我的腿不能留下傷疤……”她可是影後,受了傷是很嚴重的一件事,經紀公司不會放過她的。

“請蘇姑娘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畢竟這傷是三爺造成的,作為他的私人醫生我有義務給你治好。”聞人羽打開門,“那麽蘇小姐,明天見。”

“再見…”

雁崤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公司了,他停下車,突然想到唐以眠吐槽過他。“三爺,你都不親自開車,幹嘛還考駕照啊?”

“我這不開了嗎,阿眠。”他輕輕揣摩著戒指。

公司內部還像以前一樣,每個人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努力奮鬥。

“總裁。”保安鞠了個躬。

“總裁回來了!”員工小聲嘀咕。

“唐秘書呢?怎麽她沒回來?”

“不知道啊,可能有事沒來吧。”

雁崤直接去了段天澤的辦公室。

“阿崤?你怎麽來了?”段天澤有點意外,他悄悄把手上拿著的資料和其他資料摞在了一起。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歇歇吧,公司交給我。”雁崤拍了拍他肩膀,“你回雁家好好歇歇吧。”

“阿崤,你回來了就好,唐姑娘呢?”他連忙問。

“她不想回來,我不想強迫她。”雁崤有些落寞的說。

“阿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願吧。”

雁崤坐回了他的位置上,段天澤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張了張,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他拿著資料走了出去。

他想問雁崤對蘇雲溪到底是什麽感情,可他說不出口。算了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

雁崤隻是把蘇雲溪當場好哥們的女人,並且她還知道母親的下落。

眼下蘇雲溪不願意說,他也不能強迫。那麽多年都等過來了,還急這幾天嗎?

此時遠在闌國邊境的唐以眠下定了決心,她要回去見雁崤一麵,她欠雁崤一個鄭重的道別。完事之後她想回到外婆居住的小山村,在那裏結束自己的一生。

“艾莉斯,謝謝這些天你對我的照顧!”唐以眠鄭重的給艾莉斯鞠了個躬,“還有黑鯊老大和艾倫,謝謝你們!”

“阿眠,想我了就回來看看,“暗潮”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艾莉斯抱了抱她。

“好。”

“唐姑娘,這個給你!”艾倫紅著臉遞給了她一顆獸牙。

“這是什麽?”唐以眠疑惑的問。

“這是艾倫親手從老虎的嘴裏拔下來的,他當成平安福呢。”艾莉斯搶先一步說了出來,“這孩子很喜歡你哦。”

“謝謝你,艾倫。”唐以眠摸了摸他的頭。

“不客氣!”艾倫紅著臉說。

此時送別的人群後麵有個瘦弱的男人偷偷掏出了手機給一個號碼發送了短信:她要回去了。

“發送成功!”他收起了手機,刪除了聊天記錄。

黑鯊給唐以眠安排了汽車,把她送到了距離邊境最近的機場。在上飛機之前,她給雁崤打了電話,“三爺,我們見一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