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圍的笑聲格外刺耳。

“兩歲小孩要帶人走?江妄,你這臉丟大發了啊!”

“賀隊,這不符合規矩吧?”李凱捂著還有些疼的肚子,但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藏不住,

“考核還在進行中,外人怎麽能隨便上擂台?還是個奶娃娃。”

“就是,賀隊,規矩就是規矩。”

“江妄自己受傷參加考核是他自己的選擇,現在撐不住了,就想讓小孩來救場?那我們這些規規矩矩參加考核的人算什麽?”

議論聲越來越大。

幾個考核官也從觀賽台下來了,走到賀錚身邊,臉色不太好看。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是天執盟負責新人考核的總教官,姓陳,大家都叫他陳教官。

“賀隊。”陳教官眉頭緊皺,看了眼擂台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這不合規矩。”

賀錚剛要開口,陳教官就抬手打斷了他。

“賀隊,我知道這孩子是盟主的貴客,您也有心照顧。但天執盟的規矩,不能因為任何人破例。”

他聲音沉下來,語氣嚴肅,“新人考核,是天執盟選人的根本。”

“如果今天因為一個孩子的一句話,就破壞規矩,那以後的天執盟,還怎麽立威?還怎麽服眾?”

周圍那些參加考核的成員紛紛附和。

“陳教官說得對!”

“規矩就是規矩!”

“要是人人都能帶傷參加考核,撐不住了就找外援,那天執盟成什麽了?慈善機構嗎?”

秦霜嶼站在擂台上,她就這麽站著,低著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江妄。

江妄抬眸看著她,聲音沙啞,“你下去吧。”

“不用管我。”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秦霜嶼慢慢抬起小臉,看向擂台下的陳教官,看向周圍那些冷嘲熱諷的臉。

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如果規則本身就在踐踏人的尊嚴和底線。

那這樣的規則,憑什麽不能打破?

她看著台下的人,聲音提高了些,“規矩。”

她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問:“陳教官,天執盟的規矩,是誰定的呀?”

陳教官愣了一下,“自然是盟主和各位長老定的。”他沉聲回答。

“哦。”秦霜嶼點點頭,又問,“那規矩定了,就不能改了嗎?”

陳教官眉頭皺得更緊:“規矩就是規矩,定了就要遵守,豈能兒戲?”

“是嗎?”秦霜嶼眨了眨眼。

“可是陳教官,霜嶼聽說,霍叔叔接手天執盟以後,改了很多條。”

“三年前,因為一次任務出了意外,霍叔叔又改了一條關於成員傷亡撫恤的規矩。”

她看著陳教官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慢悠悠地說:“所以呀,規矩是可以改的,對不對?”

“隻要是為了天執盟好,為了成員好,規矩就可以改。”

陳教官臉色鐵青,“秦小姐,您這是在教我做事?”

賀錚上前一步,站在秦霜嶼身側,壓低聲音:“陳教官,秦小姐是盟主的貴客。”

“貴客?”陳教官冷笑一聲,“賀隊,我再提醒您一次,這裏是天執盟的新人考核場,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他說著,抬手指向擂台上的江妄。

“江妄受傷參加考核,是他自己的選擇。醫療評估不通過,按規定就該淘汰。”

“如果今天因為秦小姐一句話就破例,那天執盟的規矩成什麽了?”

“那些遵守規矩、拚命通過考核的人,又算什麽?笑話嗎?”

周圍那些參加考核的成員,看向秦霜嶼的眼神都變了。

原本隻是看熱鬧,現在多了幾分不滿和敵意。

“就是,憑什麽啊?”

“我們辛辛苦苦訓練這麽久,遵守所有規矩,她一個小孩說改就改?”

“賀隊,這不公平!”

“對!不公平!”

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秦霜嶼看著陳教官,語氣認真,“陳教官,您說得對,規矩很重要。”

“您說規矩是為了選拔人才,可如果規矩選拔出來的,是李凱哥哥那樣,隻會欺負受傷對手、占便宜的人。”

“而淘汰掉的,是江妄哥哥這樣,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拚到最後一刻的人。”

“那這樣的規矩,真的選得出天執盟需要的人才嗎?”

“還是說……”她語氣天真,“這樣的規矩,選出來的隻是會鑽空子,會耍小聰明,卻少了血性和骨氣的……庸才?”

“你!”陳教官氣得渾身發抖,“黃口小兒,胡說八道!”

秦霜嶼看著台下的人,一字一句認真說著,“如果天執盟的規矩,讓努力的人寒心,讓拚命的人絕望,讓有血性的人被淘汰。”

“那這樣的規矩,就該改。”

“轟——”

整個訓練場炸開了鍋。

“這小孩瘋了吧?”

“她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陳教官,這能忍?”

陳教官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轉頭看向賀錚,聲音冰冷:“賀隊,如果您再不管,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賀錚站在原地,著實有些為難。

旁邊觀賽台,秦淮野和許霧已經站起身,正往這邊走。

“陳教官別忘了,秦小姐是盟主親自邀的客人。”賀錚開口提醒。

“客人也要守客人的規矩!”陳教官厲聲打斷他。

“賀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天執盟的護衛隊長,不是這小孩的保姆!”

“今天,我就教教她,什麽叫規矩!”

說著,陳教官大步走上擂台,伸手就要去抓秦霜嶼。

“陳峰,你敢動她試試!”一道威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聞聲,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訓練場入口,一道身影坐在輪椅上,被人緩緩推進來。

“盟主!”

“盟主您怎麽來了?”

“盟主您身體還沒好,怎麽能出來……”

陳教官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

霍衍之看到小家夥完好無損地站在那兒,他眼底的寒意才散去些許。

“我在教秦小姐規矩。”陳教官硬著頭皮解釋,“新人考核現場,她擅自闖入,幹擾考核進程,還口出狂言要修改天執盟規矩,這……”

“她說得不對嗎?”

霍衍之淡淡打斷他,輕輕咳了兩聲。

“天執盟的規矩,由我定。”

“我說能改,就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