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賀錚快步上前,眉頭緊鎖,“您怎麽出來了?醫生說了您需要靜養。”
霍衍之冷冷看著陳教官,“陳峰,你告訴我,天執盟立規矩,是為了什麽?”
陳教官額角滲出冷汗,躬身回答:“回盟主,是為了選拔人才,為了天執盟的長遠發展。”
“嗯。”霍衍之輕輕應了一聲,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敲。
“那你再告訴我,江妄剛才那場對決,你看完了嗎?”
“看、看完了。”
“他贏了嗎?”
“贏了,但是……”
“沒有但是。”霍衍之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贏了就是贏了。規則裏有沒有說,受傷贏了不算贏?”
陳教官喉嚨發緊:“沒有,但是他的傷太重,醫療評估肯定不通過,下一場……”
“所以。”霍衍之抬眼,冷冷刺向他,“你的規矩,是在他拚了命贏下這一場之後,再用另一條規矩淘汰他?”
陳教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霍衍之看著周圍那些參加考核的成員和幾位考核官,“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覺得不公平,對不對?”
“覺得江妄傷了,就該乖乖認輸退場。覺得這個孩子多管閑事,破壞了你們的規則。”
他又咳了幾聲,緩了緩,才繼續開口,“那我問你們,如果今天躺在那裏的,是你們自己。”
“你們拚了命,流了血,斷了骨頭,好不容易贏下一場。”
“然後有人告訴你們,對不起,你傷得太重,下一場打不了,所以淘汰。”
“你們服氣嗎?”
沒人回答。
但很多人的眼神,都閃了閃。
霍衍之語氣放緩,“天執盟的規矩,是我定的。我為什麽定這些規矩?”
“不是為了把你們訓練成隻會遵守命令的機器,更不是為了選拔出一群隻會鑽空子、耍小聰明的庸才。”
“我要的,是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咬住對手喉嚨的狼。”
“是要在絕境裏,也能殺出一條血路的勇士。”
霍衍之緩緩抬眼,看向陳教官,也看向台下所有人。
“江妄今天的表現,你們都看見了。所以,告訴我,他該不該淘汰?”
陳教官臉色越來越白,“盟主教訓的是,是我目光短淺。”
霍衍之聲音疲憊了些:“不怪你。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守規矩沒有錯,但有時候,規矩也要為人讓路。”
“從今天起,天執盟新人考核,增設一條特殊通道。”
“凡在考核中重傷但仍堅持獲勝者,可申請延遲後續考核,由醫療團隊評估傷勢,給予最長三個月的恢複期。”
“恢複期滿,需通過難度加倍的終極測試。通過,則正式入盟。不通過……”
他看向擂台上的江妄,聲音沉了沉:“永不錄用。”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三個月恢複期?”
“還要通過難度加倍的測試?這誰能過啊?”
“盟主這是給機會,還是給絕望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覺得這特殊通道也不是常人能通過的。
瞬間覺得眼下的考核簡單了不少,心裏暗自僥幸。
可李凱卻是一臉的不服氣。
秦霜嶼緊緊盯著她,腦海裏很快就出現一個聲音。
[媽的,嚇老子一跳,還以為真要為那小殘廢改規矩。]
[原來是要加試,還得是盟主狠。這下江妄徹底廢了,三個月?他那傷,能下床就不錯了,還想通過加倍測試?做夢!]
[也好,少了個競爭對手。反正老子已經打點好了王考官,接下來兩場對手都會出點小問題,保我晉級。]
[哼,什麽血性骨氣,能贏才是硬道理。等老子進了天執盟,看誰還敢小瞧我李凱!]
她猛地一愣,作弊?
難怪他之前那麽囂張,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原來不是自信,是肮髒的算計。
她以為在天執盟這種地方,至少該是靠實力說話。
沒想到,陽光之下,仍有蛆蟲在陰暗處蠕動。
他們嘲笑江妄的血性是愚蠢,利用規則漏洞,踐踏公平,還沾沾自喜。
秦霜嶼走到霍衍之身邊,看著他軟軟地問,“霍叔叔,天執盟的規矩,如果有人不遵守,用肮髒的手段作弊,該怎麽辦?”
陳教官眉頭緊鎖:“秦小姐,話不能亂說。天執盟新人考核紀律嚴明,絕無舞弊可能!”
“是嗎?”秦霜嶼轉過頭,看向陳教官,眼神清亮,“陳教官,您確定嗎?”
“您確定,在場所有參加考核的人,都是靠自己的實力,幹幹淨淨地站在這裏嗎?”
她說著,眼神一一掃過場上考核的成員。
李凱心裏猛地一突,臉上那點得意瞬間僵住,心底那點心虛和慌亂湧了上來。
這死小孩看什麽看?
難道她知道了?
不可能!他做得那麽隱秘,錢是現金給的,話是私下說的,隻有他和王考官兩個人知道!
一個兩歲半的奶娃,能知道什麽?肯定是瞎說的!
李凱強裝鎮定,“小屁孩,你胡說八道什麽?誰作弊了?你把話說清楚!”
秦霜嶼沒理他,隻是繼續看著陳教官,還有他身後那幾個考核官。
“陳教官,您負責這次考核,一定希望選出真正有能力、有血性的人,對吧?”
“如果有人靠作弊混進來,那對那些拚盡全力、遵守規則的人來說,是不是最大的不公平?”
陳教官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當然痛恨舞弊,但更不相信在自己眼皮底下會發生這種事。
“秦小姐,指控需要證據。”陳教官沉聲道,“你若沒有證據,就是誹謗,擾亂考核秩序,即便你是盟主的客人,我也要按規矩處置!”
“證據?”秦霜嶼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她眨了眨眼,聲音更軟了,“那李凱哥哥,你昨天晚上給了王考官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麵裝的是什麽呀?”
“轟——!”
李凱臉漲得通紅,她怎麽會知道?
她怎麽可能知道!
王考官此刻就站在陳教官身後不遠,聞言更是渾身一抖,手裏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這動靜,所有人都看見了。
陳教官猛地轉頭,“王勉,這事和你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