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閉上眼睛,指尖死死摳進掌心,鮮血滲出來,疼痛讓她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門鎖響了一聲後,“砰!”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是成年人的力道,更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撞在了門板上。

男人動作一頓,警惕地回頭。

門打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男人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小丫頭片子,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鬆開許霧,直起身,朝門口走。

許霧掙紮著想喊,可喉嚨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男人離秦霜嶼越來越近。

“霜嶼,跑。”她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秦霜嶼不慌,她就站在門口,仰著小臉,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朝她走過來。

男人彎腰,伸手要抓她。

秦霜嶼忽然抬起右腳,用盡全身力氣,幾乎踢出了一字馬,狠狠踢向他**!

“啊!”

男人猝不及防,要害被重重擊中,慘叫一聲,捂著下體跪倒在地,整張臉瞬間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秦霜嶼她個子矮,正好夠到男人跪倒後的肩膀高度。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男人的頭發,另一隻手握成小拳頭,對準他太陽穴的位置,用指關節狠狠砸下去!

男人又是一聲悶哼,眼前發黑。

秦霜嶼趁機鬆開他的頭發,小手快速摸向他後腰。

果然,別著一把匕首。

她費力地抽出匕首,兩隻手一起才能勉強握住。

男人緩過勁,眼睛通紅地瞪向她,伸手要抓她。

秦霜嶼反而往前邁了一小步,在男人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抬起握著匕首的小手,對準他手腕內側的位置,劃下去!

一個兩歲的孩子,在男人的手臂上拉出一道口子,不算深,但確實有點長。

男人慘叫出聲,捂住手腕,鮮血從指縫裏往外湧。

秦霜嶼喘著氣,小胳膊在發抖。

她轉身,跌跌撞撞跑到沙發邊,小手去扶許霧:“許霧姐姐,起來,我們走……”

許霧眼淚湧出來,拚命搖頭,想推開她:“霜嶼,你快跑,別管我。”

秦霜嶼不聽,看到櫃子上那個微型攝像機,爬上去,小手抓住攝像機,狠狠砸在地上!

然後她又跑回沙發邊,小手抓住許霧的手腕:“許霧姐姐,起來。”

許霧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滿頭是汗的小家夥,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用盡最後力氣,撐著沙發站起來。

秦霜嶼矮小的身體幾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踉蹌了一下,但死死咬著牙,撐住了。

她扶著許霧,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休息室在走廊最盡頭,離主展廳很遠。

走廊裏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秦霜嶼心髒狂跳。

不對勁,這太安靜了。

畫展還在進行,外麵應該有工作人員,有參觀者。

可這條走廊,安靜得異常。

“許霧姐姐,再堅持一下……”她聲音在發抖,“馬上就出去了……”

拐角處,走出來三個人。

淩徹,淩薇薇,還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麵無表情的高大男人。

淩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冷得沒有溫度。

“秦小姐,許小姐,這是要去哪?”淩徹開口問候。

秦霜嶼停下腳步,小手死死攥著許霧的手腕。

她軟軟開口,一臉無辜,“大哥哥,許霧姐姐不舒服,我帶她去看醫生。”

“不舒服?”淩薇薇嗤笑一聲,走上前,“我看她舒服得很。”

她彎腰,伸手要捏秦霜嶼的臉。

秦霜嶼偏頭躲開。

淩薇薇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薇薇。”淩徹開口,語氣平淡,“別動粗。”

淩薇薇悻悻收回手,狠狠瞪了秦霜嶼一眼。

淩徹推了推眼鏡,看向秦霜嶼:“秦小姐,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之前多有得罪。今天特意來,是想請秦小姐去淩家做客,好好賠個罪。”

秦霜嶼看著他:“如果我不想去呢?”

淩徹笑了笑,沒說話。

他身後的黑衣男人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間。

秦霜嶼心髒一沉。

她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許霧這個狀態,她一個兩歲半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帶著她衝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小臉,看向淩徹:“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讓許霧姐姐去看醫生。”

淩徹挑眉:“秦小姐在跟我談條件?”

“是。”秦霜嶼點頭,“你讓許霧姐姐安全離開,我跟你走。否則……”

“否則什麽?”淩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像在逗弄一隻無路可逃的小貓。

秦霜嶼鬆開扶著許霧的手,往前邁了一小步。

她的身形太小,仰著脖子才能看見淩徹的眼睛。

“否則,你們今天帶走的,隻會是一具屍體。”秦霜嶼緩緩開口,聲音軟糯,

“淩先生,你想要一個死的繼承人,還是一個活的?”

淩薇薇倒抽一口涼氣:“哥,她瘋了?”

淩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金絲眼鏡後的目光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秦小姐,”他慢慢蹲下身,和秦霜嶼平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秦霜嶼點頭,“我還知道,你綁許霧姐姐,不隻是為了報複她那天在宴會上的頂撞。”

“你是要用她,逼我乖乖跟你走。”

“你真正想要的,是我。”

淩徹沉默了幾秒,隨即低低笑出聲。

“有意思。”他直起身,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小丫頭,“秦小姐,你真的隻有兩歲半?”

秦霜嶼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淩先生不信的話,可以查。”

淩徹不笑了,看著秦霜嶼,緩緩開口:“秦小姐,你很聰明。但有時候,太聰明不是好事。”

“我知道。”秦霜嶼點頭,“可如果我不聰明,今天許霧姐姐就毀了。”

她轉過身,看了眼靠在牆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許霧,小拳頭慢慢握緊。

“淩先生,做個交易吧。”

“你讓許霧姐姐安全離開,派人送她去醫院。我跟你走,不哭不鬧,乖乖配合。”

“否則,”她頓了頓,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個不喘氣的秦霜嶼,對你沒有任何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