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個活的,你可以用我來威脅霍衍之,威脅秦驍,威脅整個天執盟和秦家。”

“這筆買賣,你不虧。”

淩薇薇看看秦霜嶼,喉嚨發幹。

這真的是個兩歲半的孩子?

這眼神,這語氣,這談判的氣勢,比她見過的那些老狐狸都不遑多讓。

淩徹沒說話。

秦霜嶼說得對,他要的是一個活的人質,用來離間秦驍和霍衍之,用來攪渾港城這潭水。

一個死了的孩子,毫無價值,反而會激怒那兩尊殺神,讓淩家成為眾矢之的。

可如果放了許霧……

“哥,不能放她走!”淩薇薇急聲道,“她要是出去亂說……”

“她會說什麽?”秦霜嶼打斷她,聲音平靜,“說她被下藥,差點被強暴?說她兩歲半的妹妹為了救她,自願跟綁匪走?”

“淩小姐,你覺得這種事情傳出去,丟臉的是誰?”

淩薇薇臉色一白。

秦霜嶼繼續道:“淩家在港城三代經營,最看重什麽?臉麵。”

“今天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淩家大小姐在慈善畫展上給人下藥,淩家大少爺綁架兒童,你覺得港城那些世家,還會跟淩家來往嗎?”

“天執盟會放過淩家嗎?秦家會放過淩家嗎?”

淩徹推了推眼鏡,“秦小姐,你在威脅我?”

“是。”秦霜嶼坦然承認,“但我也給了你選擇。”

“讓許霧姐姐安全離開,我跟你走。這件事到此為止,不會有人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

“或者,你可以把我們兩個都留下。”

“但那樣的話,淩先生,你得想好怎麽同時應對霍衍之和秦驍的怒火。”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哥哥秦淮野。”

“他雖然沒有霍衍之和秦驍那麽厲害,但他要是知道許霧姐姐出了事,你覺得他會做什麽?”

淩徹沉默了。

他確實沒把秦淮野放在眼裏。一個從海城來的商人,在港城根基尚淺,不足為懼。

可一個為了女人能發瘋的商人,會比那些講規矩的老狐狸更可怕。

“哥……”淩薇薇還想說什麽。

淩徹抬手,打斷了她。

他看著秦霜嶼,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秦小姐,我小看你了。”

“我答應你的條件。”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黑衣男人:“阿坤,送許小姐去醫院。”

“是。”阿坤點頭,上前架起已經半昏迷的許霧。

“現在,”淩徹朝她伸出手,“秦小姐,該你了。”

秦霜嶼沒碰他的手。

她邁著小短腿,自己往前走,走到淩徹身邊時,仰起小臉:“淩先生,希望你說話算話。”

淩徹笑了笑,沒接話。

淩薇薇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緊。

那個小野種……

她憑什麽這麽冷靜?憑什麽敢跟她哥談條件?

淩薇薇胸口憋著一股氣,卻又無處發泄,隻能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阿坤粗暴地將許霧塞進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型車後座。

許霧的意識在藥力作用下如潮水般退散,眼皮沉重得幾乎黏在一起。

阿坤坐上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地發動車子。

車輪碾過車庫地麵的減速帶,發出沉悶的響聲。

車子剛駛出車庫出口,另一輛車橫擋在廂型車前!

“吱——!”

刺耳的刹車聲撕裂空氣。

秦淮野從車上下來,他身後,兩輛車上迅速下來七八個行動利落的男人,瞬間將廂型車圍住。

阿坤瞳孔驟縮,手立刻摸向腰間。

“砰!”

秦淮野根本沒有給他拔槍的機會,一拳砸碎了駕駛座車窗,玻璃碎片四濺。

他探手進去,一把揪住阿坤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從破碎的車窗裏硬生生拖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阿坤悶哼一聲,翻身就要反擊。

秦淮野身後一個男人上前,一腳踩住阿坤的手腕,另一隻手利落地搜走了他後腰的槍和匕首。

“許霧!”秦淮野撲向後座車門。

車門鎖著。他後退半步,猛地抬腳。

“砰!”

後座上,許霧眼神渙散,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看到秦淮野的瞬間,她渙散的眼瞳裏凝聚起一點微光,顫抖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裏。

“淮野,淩徹……帶走了霜嶼……”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和恨意。

秦淮野一把將許霧緊緊抱進懷裏,手臂箍得她生疼。

“沒事了,我來了。”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快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許霧,將她打橫抱起。

又對身後的人厲聲道,“控製住他!問出淩徹的去向和目的!聯係秦三爺和霍盟主,立刻!”

“是,秦總!”

另一邊,淩徹的車上。

淩徹坐在秦霜嶼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藝術中心附近的監控畫麵。

看到畫麵裏阿坤的車被攔截,秦淮野救走許霧,他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秦小姐,你哥哥動作很快。”淩徹語氣平和,“可惜,救走一個許霧,也改變不了什麽。”

秦霜嶼轉過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淩先生,你的目標本來就不是許霧姐姐,對嗎?”

淩徹挑眉:“哦?”

“秦小姐,我越來越好奇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秦霜嶼被帶進別墅後,淩徹並沒有將她關進地下室或雜物間,而是幫她安排了一間客房。

“秦小姐,暫時委屈你住這裏。”淩徹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容看似溫和,“需要什麽盡管說,我會讓人準備。”

秦霜嶼走到床邊坐下,小短腿懸空晃著,“淩先生,別繞彎子了。”

淩徹在她對麵的小椅子上坐下,“秦小姐,我們來玩個遊戲。”

他把平板電腦推到秦霜嶼麵前。

屏幕上分割成兩個畫麵。

左邊是實時監控,畫麵裏是躺在醫院病**的許霧,秦淮野守在床邊,臉色鐵青。

右邊是一段錄音文件,顯示發送時間是五分鍾前,收件人:秦驍。

“什麽遊戲?”秦霜嶼心髒一沉。

淩徹點開右邊的錄音文件。

霍衍之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背景嘈雜。

“人已經控製住了。秦驍那邊什麽反應?”

一個陌生的男聲回答:“秦三爺剛收到許霧出事的消息,正在往醫院趕。我們的人故意漏了點線索,把方向往天執盟引。”

霍衍之:“做幹淨點。淩家那邊接觸了嗎?”

男聲:“淩徹同意合作,條件是等秦驍和您徹底翻臉後,他要天執盟南港三個碼頭的控製權。”

霍衍之冷笑:“胃口不小。答應他,反正……他也活不到接手那天。”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秦霜嶼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這錄音是偽造的。

但偽造得太像了,連霍衍之說話的語氣,用詞習慣都模仿得極像。

“這段錄音,十分鍾前已經發到你小叔手機上了。”淩徹關掉平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猜猜看,你小叔聽到這段錄音,會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