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隻能在照片和回憶裏看到這張臉。
現在，她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霍衍之。”裴綰梔開口，聲音是成年女性的清冷，“我隻有幾個小時，沒時間浪費。”
霍衍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可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問她疼不疼，想問她感覺怎麽樣。
可最後，他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衣帽間。
他拿出一套黑色機車服，“你的尺碼，一直留著。”霍衍之把衣服遞給她，聲音啞得厲害。
裴綰梔接過，看了他一眼。
這個前世亦師亦友的男人，此刻眼眶是紅的。
十分鍾後，裴綰梔穿戴整齊走出房間。
黑色機車服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線，長發被她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沒化妝，素著一張臉，可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颯爽和冷豔，比任何妝容都更具衝擊力。
霍衍之已經調整好情緒，站在走廊盡頭等她。
裴綰梔接過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蔓延。
“直升機在南郊停機坪，車牌尾號668的黑色越野會接應你。”霍衍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車裏準備了你要的東西。”
裴綰梔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霍衍之，”她聲音很輕，“如果藥效過了我沒回來……”
“我會去接霜嶼。”霍衍之打斷她，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以天執盟盟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接。”
裴綰梔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裏，男人眼眶通紅。
“謝謝。”她說。
然後轉身，大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開，地下車庫冷白的燈光刺進眼裏。
那輛重型機車停在專用車位上，啞光黑的漆麵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裴綰梔跨坐上去，插鑰匙，點火。
她戴好頭盔，擰動油門。
另一邊，戰斌在秦驍別墅門口，看著三爺發來的那條消息，在原地愣了很久，【別跟來，這是命令。】
“斌哥，我們真不去？”旁邊一個年輕手下忍不住問，眼睛發紅，“江馳野那瘋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戰斌閉上眼，命令，這兩個字像鐵索，捆住了他的手腳。
“三爺說，這是他的私事。”戰斌的聲音沙啞，“他不讓我們插手。”
“可這分明是陷阱！”另一個手下急道，“江馳野擺明了就是要羞辱三爺！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戰斌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
他何嚐不想去？
跟了三爺十二年，多少次槍林彈雨裏，都是三爺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現在，三爺讓他別去。
“都閉嘴。”戰斌掐滅煙頭。
這時，一個手下慌慌張張衝進來：“斌哥！外麵……外麵有人要見你！”
“誰？”戰斌皺眉。
“她沒說名字，但……”手下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但她騎著一輛重型機車，直接闖過了大門守衛，現在停在院子裏。”
戰斌猛地站起身。
重型機車？
這個時間點，能騎機車硬闖秦家大門的，港城沒幾個人。
他快步穿過長廊，推開別墅大門。
院子裏，一輛啞光黑的重型機車上，坐著個女人。
黑色機車服緊裹著修長挺拔的身形，長發在夜風中狂舞。
她單腳支地，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緩緩摘下頭盔。
長發散落，拂過淩厲的眉眼。
當那張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時，“轟！”
戰斌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後跟出來的手下們，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裴……裴小姐？！”有人失聲驚呼。
裴綰梔。
那個消失了三個月，讓秦驍瘋了一樣滿世界找的裴綰梔。
此刻，就活生生坐在他們麵前。
裴綰梔將頭盔掛在車把上，抬眸，掃過院子裏呆若木雞的人，目光定格在戰斌臉上。
“戰斌。”她的聲音清冷，“想救秦驍，就帶上人，跟我走。”
戰斌看著她，眼睛瞪得老大。
裴綰梔還活著？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怎麽知道三爺出事了？
無數個問題在戰斌腦子裏炸開，可他一個都問不出來。
裴綰梔皺了皺眉，顯然沒耐心等他消化這個事實。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你還有三十秒做決定。”
她聲音冷了下來，“三十秒後，我自己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把戰斌澆醒了。
“去！”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去！我們都去！”
他猛地轉身，對還愣著的手下吼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去叫人！把所有能動的都叫上！帶家夥！快！”
院子裏瞬間炸開鍋。
手下們連滾爬爬地去召集人手，戰斌則快步走到裴綰梔麵前，聲音還在發顫：“裴小姐，您真的……”
裴綰梔打斷他，“具體的事路上說。”
“裴小姐，我們開車帶您……”戰斌話沒說完。
裴綰梔已經重新跨上機車，發動引擎。
“不用。”她側過頭，長發在風中揚起，“我騎車更快。”
戰斌一愣。
從這裏到南城臨港區，開車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還得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
騎車？重型機車雖然靈活，但……
“你們開車跟上。”裴綰梔已經戴上頭盔，聲音從頭盔裏傳出來，有些沉悶。
“走外環，避開早高峰路段。我會在臨港區7號碼頭外圍等你們。”
說完，她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一擰油門。
機車如黑色利箭，竄出秦家大門。
戰斌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還看什麽！”他猛地回神，對手下吼道，“上車！跟上去！”
十五輛黑色越野車從秦家車庫魚貫而出，引擎轟鳴，車隊如黑色洪流。
戰斌坐在頭車的副駕，死死盯著前方。
他們已經上了外環高速，車速飆到一百四，可還是連裴綰梔的尾燈都看不見。
“斌哥，裴小姐她……”開車的年輕手下忍不住開口，“她真的能騎那麽快嗎？這都一百四了……”
戰斌沒說話。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三爺帶他們處理一批走私軍火時，曾經無意中提過一句。
“阿梔的車技，是我見過最好的。”
那時戰斌沒當真，以為三爺隻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可現在……
“加速。”戰斌沉聲道，“別跟丟了。”
車隊再次提速。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隱約的轟鳴聲。
不是雷聲，是……引擎聲？
戰斌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
黎明前的天空還是一片深藍，可就在他們車隊上空，七架黑色直升機正低空飛行，保持著與他們相同的方向。
“斌哥，那些飛機……”手下聲音發幹，“是我們的人嗎？”
戰斌的心髒狠狠一跳。
秦家的私人直升機隻有三架，而且都在港城機場待命，他根本沒調動。
那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