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黎說著,目光看了看裏間病**的秦正源,驚訝地掩嘴,“哎呀,姐夫這是怎麽了?住院了?”

周雅茹語氣淡淡的,“一點小問題,剛做完手術。”

周清黎手輕輕捂著胸口,“這可真是太突然了。姐姐你也別太擔心,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姐夫肯定會沒事的。”

周雅茹勉強點了點頭:“有心了。”

周清黎這才把視線轉向秦霜嶼,誇張地捂嘴笑了笑:“這就是霜嶼吧?哎喲,長得真可愛。聽說之前一直不會說話。”

秦霜嶼:“……”

也是夠無語的!

見沒人應聲,周清黎把自己女兒往前輕輕一推:“知願,快叫大姨。”

安知願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嘟囔:“大姨。”

周雅茹應了一聲,從包裏拿出錢包打算給點零花錢,“願願都長這麽大了。”

安知願伸手要接,卻被周清黎攔住,“哎呀姐,不用不用。”

周清黎推拒著,“我們知願現在可不缺這點零花錢。這不馬上要去參加天執盟的神童篩選了嗎?要是選上了,以後前途無量呢!”

秦霜嶼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誰問她了嗎?

周清黎蹲下身,伸手去摸秦霜嶼的頭,“知願,快過來跟妹妹打個招呼,你們年紀差不多,應該能玩到一起。”

秦霜嶼往秦淮野身後躲了躲,避開了她的手。

周清黎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小孩子認生,正常。”

她站起身,重新牽起女兒的手,“對了姐姐,你們家霜嶼今年兩歲半了吧?有沒有考慮讓她參加天執盟的神童篩選?知願下個月就要去參加了,要是能通過測試,那可就是天執盟重點培養的預備成員了。”

周雅茹還沒開口,周清黎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不過這個篩選要求挺高的,得是真正有天賦的孩子才行。我們家知願三歲就能背一百首唐詩,四歲已經會簡單的心算和英語對話了。天執盟那邊負責篩選的負責人說,知願通過的可能性很大。”

說完,她看向秦霜嶼,故作關切地問:“霜嶼今年兩歲半了吧?會數數了嗎?能認幾個字呀?”

秦霜嶼眨了眨大眼睛,沒說話。

看在她是媽媽妹妹的份上,忍了。

周雅茹臉色有些不好看,“清黎,霜嶼還小。”

“哎呀姐,我這不是關心嘛!”周清黎掩嘴笑,“兩歲半的孩子,正是啟蒙的好時候。你看我們家知願,兩歲半的時候已經會背《三字經》了。”

安知願被媽媽推了一下,不情願地仰起小臉,開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背了十幾句,周清黎才故作姿態地打斷:“好了好了,願願真棒。”

她轉頭看向秦霜嶼,“霜嶼要不要也背一段?讓願願教你。”

秦霜嶼搖搖頭,直接開口拒絕,“不想背。”

“這孩子怎麽這麽害羞?多跟姐姐學學,大方一點。”

周雅茹皺眉,“清黎,霜嶼我們自己會教,不用你操心。”

周清黎語氣變了,“我這是為霜嶼好。孩子這麽小就不愛說話,見人還躲,以後怎麽融入社會?你們秦家這麽大的家業,將來孩子總要出來見世麵的吧?”

秦淮野的臉色越來越沉,敬周清黎是長輩,沒好直接開口。

秦斯珩可忍不了,直接往前站了一步,“小姨,你這話什麽意思?”

周清黎一臉無辜,“我就是實話實說嘛。孩子教育要從小抓起,你們當哥哥的不能太溺愛。該學的東西得學,該教的規矩得教。”

她瞥了眼病床方向,壓低聲音:“現在姐夫又住院了,秦家正是需要下一代爭氣的時候。霜嶼要是連基本的禮貌和才藝都沒有,以後帶出去,不是讓人笑話秦家沒教養嗎?”

周雅茹聲音提高,語氣嚴肅,“周清黎,你說誰沒教養?”

周清黎被嚇了一跳,一臉委屈的樣子,“姐,你衝我發什麽火?我這不都是為了秦家好,為了霜嶼好嗎?忠言逆耳,你們不愛聽就算了。”

她拉起安知願的手,“願願,我們走。大姨不愛聽實話,咱們就別在這兒礙眼了。”

周清黎拉著安知願摔門而出,周雅茹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色蒼白。

秦斯珩上前扶住她,“媽,您坐下休息。”

周雅茹擺擺手,聲音疲憊,“我沒事,就是被吵得頭疼。”

她走到裏間,看著昏迷的丈夫,眼眶又紅了。

秦斯珩氣得牙癢,“小姨這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說話句句帶刺,哪是來看病人的,分明就是來炫耀的!”

秦霜嶼邁著小短腿走到周雅茹身邊,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指,“媽媽,不生氣。”

周雅茹低頭看著女兒清澈的大眼睛,心裏那股鬱結的氣散了些。

她把小霜嶼摟進懷裏,“媽媽不生氣,就是有點累。”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爸現在這樣,我回去也睡不著。旁邊有家屬休息室,我就在那兒湊合一晚,也好隨時能看著他。”

秦淮野皺眉:“媽,您今天已經熬了一天了,這樣身體會垮的。”

周雅茹態度堅決,“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們帶霜嶼回去。”

秦霜嶼立刻搖頭,小手緊緊抓著周雅茹的衣角,“我也不走,我要陪媽媽。”

“霜嶼乖,醫院裏晚上冷,你在這兒會生病的。”周雅茹摸摸她的頭。

秦霜嶼仰起小臉,“不要,我就要和媽媽在一起。我可以睡小床,保證不吵。”

家屬休息室裏,周雅茹摟著秦霜嶼躺在狹窄的單人**。

秦霜嶼蜷縮在母親懷裏,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媽媽。”

周雅茹輕輕應聲,“嗯?霜嶼怎麽還不睡?”

秦霜嶼聲音軟軟糯糯的:“小姨為什麽非要讓願願姐去參加那個選拔呀?”

周雅茹沉默了幾秒,手指梳理著女兒柔軟的發絲,“因為小姨覺得,變成厲害的小孩,才能被人看得起。”

“她這輩子總想跟人比,比家境,比丈夫,現在,要比孩子。”

秦霜嶼仰起小臉:“那霜嶼也想去。”

周雅茹愣住,“你想去哪?”

“去選拔,霜嶼也想變成厲害的小孩。”秦霜嶼軟軟開口。

不過,她可不是去比賽的,她是去擺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