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殷長老的迎客廳裏,我還如同在夢中一般,飄飄忽忽,什麽也反應不過來。

那謝驚闡初時想要再強,可他卻強不過殷長老,雙方對峙許久,最終以謝驚闡憤憤離開而結束。

回想起謝驚闡離開之前的那個眼神,我忍不住苦笑起來,這家夥不敢怨恨茅山一派,隻怕是將所有的錯都賴在我身上,記恨起我了!

隻是我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且……我又看了一眼端坐著的江靈,若是守護的是她的話,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江靈並不知我心中所想,她隻是見我看向她,以為我是緊張,遂向我看過來,眉目之間,暗含情意。

我們二人在此你儂我儂,殷長老也並不是瞎子,他坐在上首,看的清清楚楚。

他本以為江靈隻是被我給迷惑了,卻沒想到江靈竟是認真的,為了我不惜與謝驚闡對上,這會兒胡子都氣的翹了起來。

殷長老重重的拍著桌子,喝道:“靈兒,女兒家怎麽能如此輕浮?快快收回你的眼睛!”

江靈倒是聽話,果真乖乖的轉移視線,從看我的臉,與我對視變成了——盯著我的鞋子看。

雖然我知道江靈隻是單純的想要跟殷長老對著幹,可是被這般盯著鞋子,我自己心中也很有些不自在。

殷長老並沒有發現江靈的小動作,他見江靈垂著頭,隻以為江靈已經知錯,頓時滿意的捋著胡子,將聲音放軟:“靈兒,你可知謝驚闡是你的未婚夫?”

“知道。”

這一刻,我感覺江靈好像又回到了以往那冷漠的模樣,話少,態度疏離,並不將誰的話放在心上。

殷長老大約早已經習慣了江靈的態度,見江靈聲音溫和,反倒還覺得江靈乖巧,他暗暗點頭,故意沉著臉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帶回來這麽一個人,叫驚闡誤會你呢?”

好一個誤會!這老狐狸,還真是把江靈放在心上。

我扯著唇角,一句話也沒有說,平心而論,殷長老這話說的沒毛病,江靈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姑娘,本來就有一門當戶對的未婚夫,可現在她長大了,拋下門當戶對的未婚夫,偏要和一個路人甲在一起……

我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隻覺得若我是殷長老等人的話,我一定把拱了我家白菜的蠢豬給捆起來,日日折磨他!

我憤怒歸憤怒,可現在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能多說,若不然,豈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即便我不說,江靈也是要說的,她倒是沒有想什麽豬拱白菜,她隻是單純的不喜歡謝驚闡。

此時,江靈眉頭一皺,認真的糾正殷長老:“殷師伯,話不是這麽說的,我並不是為了讓謝驚闡誤會我,我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和他解除婚約。”

“為何要解除婚約?可是這小子給你吹了枕頭風?”

另一位何長老也趕過來,可巧一進門便聽到了江靈的話,他急不可耐的看向江靈,似在做最後的確認

江靈有些無奈,她這些師伯師叔們慣是不好對付的,能插科打諢緩和氣氛的人不在,來的都是些一根筋。

她隻能站起身,對著諸位師伯師叔們行禮:“靈兒見過諸位師伯師叔。”

“不必如此。”

何長老不在意的擺擺手,又一次問道:“靈兒,你為何不喜歡謝驚闡?你是前任掌門之女,便是如今的掌門,也待你如親女,身份匹配,且謝驚闡這人為人穩重成熟,善良卻不軟弱,便是長相也不比你身邊這個差到哪兒去,你為何不願呢?”

“是啊,靈兒,你再細細想想,搬山一脈覬覦謝驚闡的人很多,可他並不為她們動心,隻願為你一人守身,且你們二人從小相識,早有感情,這樣四角俱全的人,你怎麽突然就要退婚了?”

哪怕何長老說了再多,江靈也依舊不為所動,她偏過頭,看著何長老,認真道:“何師叔,你說的這些都很好,隻是我並不喜歡謝驚闡,年少的時候我沒有退婚,是因為我沒有喜歡的人,不如得過且過,如今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自然不能再耽誤謝驚闡,不是嗎?”

“可是,可是……”

何長老急得團團轉,他想要再勸一勸江靈,可是江靈就像是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要退婚,把他氣的不行。

見他們僵持在這裏,我也不好多說話,畢竟我這還沒說話呢,一旁的長老們就已經開始瞪我了,我若是說話了,他們豈不是要過來打我?

就在我們雙方僵持之時,穿著一身道袍的掌門沈飛走過來,沉聲喝道:“好了,都不要逼靈兒了。”

“掌門,這小子有什麽前途——”

“我的話你也不聽嗎?”

沈飛又喝了一聲,打量我一番,目中閃過驚訝,就連聲音也溫和三分:“不知道友在何處修道?”

“掌門師伯,向陽他沒有門派,算是……”

江靈歪著頭想了想,認真道:“算是誤打誤撞,才走上這條路。”

沈飛緩緩的點頭,略有些滿意之色:“誤打誤撞能引雷炁,說明是一個好苗子,靈兒的眼光不錯。”

何長老一聽這話,登時大急:“掌門,靈兒年歲還小,您怎麽能由著她的性子,讓她胡來呢?”

“何為胡來?”

沈飛既然來了,坐在上首的自然是他,他看著下麵的何長老,指著我道:“江掌門臨走時,我們答應了他,要照顧好靈兒,靈兒自己也說她喜歡向陽,且此人多次救下靈兒,人品不差。”

“可是再好,能有謝驚闡好麽?”

“既然答應了江掌門,我就會庇護靈兒一生,她嫁與誰有區別嗎?”

何長老想說有,他想說謝驚闡是搬山一脈未來的接班人,可是看著上麵沈飛的臉,他不敢再說,隻好囁囁問道:“可是靈兒跟著他,會吃苦。”

“不會,隻要向陽同意,他就是我的親傳弟子。”

沈飛的這一番話將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鎮住了,這一刻,我們心有靈犀的齊齊抬頭看向沈飛,腦海裏共同浮現出一個想法:沈飛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