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燁聞言,不由得壯起膽子對著陸斯洐擠眉弄眼。

我的親叔叔,這麽有本事的大師,還對你這麽上心,快趕緊收了吧!

陸斯洐也被安以冉這句帶著曖昧的話給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以他的身家,別說帥氣又有本事,就算是個謝頂大腹便便的猥瑣中老年人,隻要有錢,也會不少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可如果說安以冉對他有意思,但他從安以冉的眼神裏,卻讀不出絲毫喜歡。

可若是說安以冉隻是想要趁機搭上他這條大船,那也不會除了說這種話之外,連一絲掩飾都不願掩飾。

這倒是讓陸斯洐的心中被挑起了幾分興趣。

“一滴血,夠了?”陸斯洐見安以冉擠出他一滴血之後,便鬆開了他的手,忍不住說道:“我血厚,盡管用就是。”

“嗬嗬,沒本事的人才會讓你大出血,一滴血,足矣!”安以冉將指尖染上的那滴屬於陸斯洐的鮮血塗抹在陣法的一處之後,便開始下逐客令,“好了,離我遠點,別讓對方察覺到你的氣息,不敢來造!”

“噗……”

楊燁忍不住笑了,不過剛發出點聲響,便被陸斯洐的眼神給嚇住了。

陸斯洐暗地裏磨牙,就算要將他當工具人,也不用這麽明顯吧!

安以冉走到處於中間的那個最小的法陣裏後停了下來,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陽明大魁,太上璿璣,聽我令,歸位!”

同一時間,在安以冉話音剛落的瞬間,距離安陽鎮約有二百多公裏的帝都的某處別墅裏,一個坐在沙發上品茶的中年男人陡然一怔,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麵鋪放的地毯上,那雙綠豆鼠眼瞪得老大!

他滿臉難以置信地爬了起來,動作飛快地抓起身旁桌子上放置的那個紅色的盒子,打開一看,見裏麵存放的那張符紙上,出現了一道黑線,不由得呼吸一窒!

“居然有人敢來破我的陣,想要與我鬥法?”中年男子的眼裏生起一道邪佞的寒光,冷笑一聲,示意弟子將自己的劍取來。

他接過弟子遞來的那把以銅錢製成的長劍,走到布下陣法的陣法中央,劍尖挑符咒,腳踏方位,口念法訣,不斷比劃起來。

隨著中年男子的反擊,那張符紙瞬間挺直,上麵的黑線,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而安以冉這邊,她歪著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一勾,又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下一個圈裏,手持朱砂筆簡單地畫了幾筆,“九曜順行,百鬼聽令,歸位!”

帝都那邊,中年男子忽然感覺自己身邊陰氣森森,明明沒有鬼怪出現,卻有種陷入泥潭的感覺,靈氣變得越來越稀少,壓抑的他感覺呼吸都困難。

見腳下陰風越來越大,他趕忙又行動起來,在做法的同時,空出一隻抓起一張符紙將其燒掉,隨後以水衝泡喝了下去。

符水下腹,他這才感覺好了些。

“還負隅頑抗呢!”安以冉樂了,對付那種人,對方越是抵抗,她反倒越有幹勁,於是幹脆又邁了一步,七星八卦陣,她踏一步,陣法威力便會越強,她就喜歡這種一步步讓對方感受到壓力,卻無法反抗,讓對方感受自己被拉進絕望的深淵,意誌都會被摧毀的方式。

否則,她浪費時間跟這種小魚小蝦玩,有什麽樂子?

楊燁看著安以冉每走一步就會念叨一句他聽不懂的咒語,而那張血紅色的符紙上的顏色也漸漸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血紅開始恢複成原本的黃色。

與此同時,那張符紙隨著安以冉的逐步,都會顫抖一下,仿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懂得什麽叫做害怕一樣,看著無比詭異。

帝都那邊,中年人喘了口氣,揮了揮手:“給劉先生打電話,我有話要跟他說,那麽點錢讓我出這麽大的力氣,這怎麽……”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自己頭頂有什麽東西壓了下來,從那上麵感受到了森森鬼氣,眼裏是難以掩飾的懼意。

踢到鐵板,撞到硬釘子了!

中年男子已經察覺到對麵天師的本事與他相比不遑多讓,更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事到如今想要服軟已經來不及了,自他與對方鬥法的那一瞬間,他就沒了退路。

“該死的,虧大了!”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手腳並用地爬到桌子底下,拿出他珍藏許久的桃木劍,這可是他這一宗流傳了數百年的鎮宗法寶。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頭頂上方刺了上去,見上麵的力道頓了頓,中年男子眼裏露出喜色。

然而他心中的希望剛剛燃起,那個力量卻突然一下子增大好幾倍,就像有什麽東西直直砸下來一樣,當桃木劍應聲而斷的同時,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慘叫,他的右手不自然的扭曲著,已經斷了。

安以冉這邊,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腳步依舊沒有停下,一直到踏出第七步的時候才停了下來,微微歪頭,像是在感應著什麽,見她這個反應,楊燁大氣不敢出一下。

陸斯洐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安以冉做著他以前最為不屑的事情,見安以冉時不時歪頭一下的動作,嘴角揚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明明現在是相當緊張的氣氛,但他卻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妮子,挺可愛。

尤其是做出歪頭動作時,絲毫不讓人會覺得有故作可愛的感覺。

在停了幾秒鍾後,安以冉突然笑了:“還真是命硬,都這樣才斷了隻手,做出這種惡行還敢跟老娘鬥法,光是斷一隻手怎麽能夠?”

說話間,安以冉再次抬腳,站到了最後一個陣法中,一腳踩住那張符紙:“天地自然,洞中玄虛。陰隨七魄,陽隨三魂。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六庚六辛,邪鬼自分。六壬六癸,邪鬼破滅,誅殺!”

安以冉口中最後那兩個字話音一落,整個大廳裏突然生起一陣陰風,別說是圍觀的楊燁,就連已經是身為陰靈的劉雯雯與狐鬼,都感覺到一陣陣惡寒,唯獨擁有著紫金之氣的陸斯洐,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情緒波動也不大。

安以冉靜靜的站在那裏,頭發無風自動,那雙漆黑的眸子,隱隱還帶著一抹誌在必得的淺笑,再配上她那張精致的臉,仿佛是什麽惡鬼降世,莫名有些邪氣,看得楊燁、劉雯雯與狐鬼心生懼意。

反觀原本最唯物主義者的陸斯洐,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恐懼,那看著安以冉的眼神裏,帶著一抹包括他在內誰也沒有察覺到的茫然。

安以冉把那個符咒撿起來,走到表情管理還算端正的陸斯洐麵前,問道:“陸先生,有火機嗎?”

“我不吸煙。”

安以冉:“……”

楊燁見安以冉的視線轉到自己的身上,一邊擺手一邊搖頭道:“自打進入娛樂圈,我就戒煙了。”

“得,不能指望你們了。”

安以冉撇了撇嘴,手掐法訣將那張符紙給燃了。

“呃……”看著安以冉的行為,楊燁滿頭黑線,“安大師,你用法術就行了,何必還要借火?”

“我不會累?”

“你沒事吧?”

安以冉與陸斯洐異口同聲的說道。

楊燁他們隻看到安以冉獲勝的輕鬆,唯獨陸斯洐察覺到安以冉的氣色有些不對,有些擔心。

“還好。”隻是沒想到重生後的我會被原身體內那股煞氣拖累的這麽厲害,如果沒有那些紫金之氣,還真的會元氣大傷。

安以冉回答道,見陸斯洐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假,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調侃道:“隻不過,如果陸先生能給我一個友好擁抱的話,我狀態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陸斯洐:“……”

楊燁:臥槽,這特麽到底算不算直球!

陸斯洐直勾勾地看著安以冉,就在安以冉覺得自己想要趁機利用更為親密的行為多吸取一些紫金之氣失敗時,卻忽見一道黑影將她籠罩。

陸斯洐給她的這個擁抱紳士風度十足,在其他人的眼裏,他是抱住了安以冉,不過身為當事人的安以冉卻可以感覺到,陸斯洐的身板挺得很直,掌心都沒有碰到她的後背,前麵身體,也與她保持著似貼非貼的距離,沒有占她絲毫便宜。

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安以冉心中的小惡魔露出了笑容,這樣的親密舉動,她十分樂意多多益善!

“可以了嗎?”

陸斯洐低沉的聲音在安以冉頭頂上方緩慢響起,帶著幾分讓人遐思的沙啞。

陸斯洐也想不明白,明明抱一下就算滿足了安以冉的要求,抱過直接鬆開就好了,可為何他心裏卻有種對方不主動鬆開他,不開口,他就不考慮自己主動鬆開呢?

“嗯嗯,可以了!”

安以冉笑嘻嘻地退出了陸斯洐的擁抱範圍,對著他做了個ok的手勢。

“安大師,我弱弱問一句。”楊燁態度乖巧地舉手發問,“剛才與您鬥法的那個家夥,怎麽樣了?”

“哦,還留了他一口氣,沒讓他當場就死。”安以冉慢斯條理的回答道,“畢竟,那就太便宜他了。”

“嘶……”楊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麽,你還想讓他死呀?”安以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是有這本事,但讓他感受一下被自己的邪術反噬,在絕望中等待死亡降臨,難道不是更適合他的一種死法嗎?”

太殘忍了!

楊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在心裏不斷念叨著,得罪誰不能得罪安以冉。

人家要命都希望一擊必中,生怕你不死,而安以冉卻是我不僅要你必死,而且還是生不如死的死。

“小姐姐,你可以去報仇了,不過我相信你在見識到我跟人鬥法的手段後,應該有了更好的報仇方式,對嗎?”

安以冉看著劉雯雯,笑得很是燦爛。

“明白了。”回過神來的劉雯雯點了點頭,朝著安以冉深深一鞠躬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安大師,這女……不是,我是說劉小姐,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吧?”

“多此一問,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不不不,我萬分相信您,是我多嘴!”楊燁生怕得罪安以冉,為了彌補自己的“口誤”,甚至實打實的給自己來了個大耳刮子。

“小狐狸,今晚你留在這裏守夜吧,明天我來接你。”

安以冉打了個哈欠,準備與陸斯洐和楊燁告別,叫著徐青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