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師傅?”安以冉心中一動,抬眸看了看車窗外麵,漆黑一片,完全無法辨認現在已經走到了哪裏。

司機師傅聞言,忍不住有些緊張起來,饒是他強裝鎮定,但放在方向盤上的那雙止不住顫抖的手,卻在無聲傾訴其主人內心的緊張。

“師傅,你在緊張什麽?”

哪怕是看出了問題,但安以冉像是完全不知道什麽是害怕一般,開門見山的問道。

可安以冉的反應,在那位開車的司機師傅眼裏,卻變成了“這孩子太天真了”。

司機師傅苦笑一聲,有些時候,明知道自己正走向一條不歸路,可卻沒有辦法回頭是岸。

現在已經走出市區很遠了,正處在荒郊野嶺,如果他在這裏對安以冉動手,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他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但凡還有活路,他也不至於選擇這種最愚蠢的辦法搞錢。

“大叔,人不怕犯錯,可就怕沒有改正的機會,更甚至,讓自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因為曾經犯下的錯而產生的心理陰影。”安以冉通過車內後視鏡,打量著司機師傅的麵相,看了片刻後,忍不住歎息一聲,“你有什麽難處,我可以幫忙,但不要做蠢事。”

剛準備停車對安以冉動手的司機師傅,還沒踩下刹車呢,在聽到安以冉這番話之後,心底陡然一驚。

怎麽看起來,這小妮子根本不像剛才表現出來的那樣天真啊!

聽這話的意思,人家已經識破了他的計劃。

這是他第一次做違法的事情,根本毫無經驗可言,隻是被安以冉說了這樣一句話,心裏就已經開始發慌了。

可除了將這小妮子賣掉,換點錢來救女兒的命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方式,能讓錢來的更快些。

雖然安以冉說自己可以幫忙,可又能幫到什麽程度呢?

在司機師傅眼裏,安以冉無論是穿著,還是帶著的包包,都不值錢,也就相貌生得好看,能賣個好價格。

既然安以冉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錢人,那他能指望對方幫上什麽忙呢?

“姑娘,對不起了。”

司機師傅咬了咬牙,為了女兒的命,就算將來東窗事發,自己栽進去了,甚至這條命都得抵罪,那他也認了。

“大叔,你真的確定,不需要我幫忙嗎?”

司機師傅剛停下車,拿出“作案工具”準備去迷暈安以冉,卻聽得後排車座傳來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聽音色,依舊是安以冉的,但那語氣,卻讓本就有些心虛的他,心底越發不安起來。

“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

司機師傅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借助頭疼來緩解自己內心的不安,“姑娘,但凡我還有其他的路子走,我也不至於……要害你啊!”

“我是安世地產老總安振濤的女兒,或許你不認識我,但我父親的名字,你總該知道吧?”

安以冉笑了笑,看著裝出一副狠戾模樣的司機師傅,慢悠悠的說道:“我在上車前的時候,就發現你不對勁,但依舊上了你的車,甚至剛才還敢一語道破你準備對我做壞事,你就沒想過,我是不是有恃無恐呢!”

“你少來!”司機惡狠狠道,“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就算想要回頭也晚了!”

“是麽?”

安以冉拿出一張符紙,在司機師傅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那張符紙突然自燃,與此同時,一股寒意朝著對方席卷而去。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安以冉話音剛落,車外明明沒有人,但在那名司機師傅的耳中,卻響起了有人拍打車窗的聲音。

司機師傅臉色駭然地看向車窗,數隻血手印在車窗上出現,隨著車窗拍打聲越來越急,那些血手印也開始成倍增長,很快的,車窗玻璃被血手印一層層覆滿。

“鬼,鬼啊!”

司機被嚇得臉色煞白,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打開車門下車,可手剛摸上車門,猛然想到血手印是在車窗外出現的,如果他現在下車,豈不是會被外麵的鬼,給吃掉?

想到這一層,那司機不再打著想要下車的主意,而是緊緊攥緊車門朝裏拽,生怕車門會突然被打開。

此時被嚇得慌了神的他,完全沒想到,如果真是鬼怪作祟想要害他,別說是鬼能直接穿過,亦或是直接從內開門,就算是要中規中矩的從外打開車門,也不是他一己之力就能抵擋住的。

“大叔,別慌,不如我們聊聊?”

“聊什麽聊,外麵有鬼,你還不趕緊看好車門!”

司機師傅仿佛忘記了自己前一刻還想要綁架安以冉的這件事,在聽到安以冉說要跟他聊聊的話時,馬上反駁對方的話。

“有我在,沒有鬼敢越過我,害人。”安以冉安撫對方道,“實話告訴你,這些也是我搞出來的,無非是想要讓你冷靜些。直到現在,你還覺得,你有本事能綁我?”

“什……什麽?”

司機師傅愣住了,隨即想到,這一切異樣,就是在安以冉手裏那張符紙自燃後發生的。

“你……你是天師!”

當反應過來後,司機師傅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綁架的對象,居然是一位天師。

這一刻,無力感席卷他全身,他對安以冉再也生不出任何害人之心。

司機師傅頹然地鬆開手,看向安以冉。

“姑娘,我……我錯了。”

“大叔,我觀你麵相,在今晚的事情發生之前,你一直不曾做惡,甚至還一直行善,這也是為何我明知道你今晚要做錯事,卻還是上了你車的緣故。”

安以冉背靠著座椅,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因為除了我,其他女孩子如果上了你的車,結果都是你跟她,都會付出代價,同時也隻有我,幫你才不會費什麽力氣。”

“你……你還願意幫我?”就算我差點對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司機師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迎上安以冉滿是誠意的眼神時,他更是感覺自己無地自容。

不同於做慣了壞事的人,當一個好人被迫要做壞事時,無論那壞事的程度是嚴重還是輕微,都會在很大程度受到自己良心的譴責。

“我的處世觀,好人該得好報。如果說是在我看不到亦或是聽不見的地方,發生好人無善終這種事,那我也沒有辦法,可如果是我碰到了,自然能幫則幫。當然,這並不是我聖母心爆表,我隻是覺得這世間的鬼夠多了,再多寫,會累死人的。”

司機大叔嘴角一抽,他感覺安以冉最後這幾句自我辯解的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你是家裏的孩子出事了吧?”

安以冉可不敢對方心裏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她隻知道現在時間不早了,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看著司機大叔一臉驚訝的表情,她擺了擺手,道:“我是天師,當然可以通過你的麵相,從而推算你近期都遇到過些什麽事情。從你麵相上看,你子女宮淡薄,但並不是斷開,這能說明,你在中年時期,孩子會出現意外,如果能熬過,則能保住,如果不行,那就會有中年喪子的可能。但同時,你想害我,但你我之前並無因果,不是出自於私仇,就是因為錢。你之前是做過不少好事,但也因為那些好事,導致你的積蓄不多,從而就有了你今日要做的錯事。”

“你……”

“都被我說中了對吧?”

“嗯。”

司機大叔點了點頭,歎息道:“其實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以前不做那些所謂的好事,多存些錢,是不是到現在,就不會出現這種我借錢也借不到了,存款也沒了,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沒有費用繼續治療。”

“大叔,話可不能這麽說。”

安以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杜絕對方這種有可能導致一個好人黑化的念頭,“你樂善好施,雖然這是導致你存款不多的原因,但也正是因為你的這個優點,導致了我要幫你。萬事都有因有果,如果不是因為你曾做過那麽多的好事,今天我就不會選擇幫你了。而且,你自己想一下,就算你沒做過那些好事,存下來的錢,就夠了嗎?更甚至,有可能因為你沒做過那些好事,會導致你到處找人借錢,都不會有人幫你,而不是借了一次又一次,其他人實在是沒辦法再幫你了,才不再借你。”

司機大叔:“……”

“行了,說幫你就幫你。”

隨著安以冉手掐法訣,車窗外的那些血手印隨之消失,就仿佛沒出現過一樣。

“我沒騙你,我的確是安世地產老總的女兒,你女兒治療的費用,我可以給你出,不過,這錢我可不能白給。”

“姑娘,您說,需要我怎麽做?”

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司機大叔對安以冉的話深信不疑。

隻要能救女兒,不管安以冉提出什麽條件,他都會同意。

“姑娘,我……我唯一能出的,就是我的腎了!”想到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腎之外就沒有其他之前的東西,司機大叔幹脆心一橫,“如果你有親人……”

“打住!”

安以冉做出了個暫停的動作,“大叔,我好端端的要你腎做什麽?你不知道賣、腎是犯法的嗎?而且我家裏人也健康得很,就算有問題,也時要走正規治療過程,你可別害我們!”

“那……那姑娘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麽呢?”

“大叔,你現在的工作不是開車嗎?”安以冉啞然失笑,“給誰開車不是開,你給我做專職司機好了,我幫你救女兒,你給我做司機,這是雙贏的買賣。”

“可我……”

“別可是了。”安以冉道,“我都告訴你我身份了,要找司機我當然要找我放的下心的人,我看你就合適。你現在趕緊送我去目的地,等到了之後我會提前讓人擬合同,ok?”

“好好好!”

到這一步,不管安以冉說的是真是假,司機大叔都沒有再遲疑。

其實在心底,他還是很感激安以冉阻止了他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