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冉所了解到的傀儡術,是源自於上古巫術,是指將人的神智用特殊的方法封印,再將自身的神智送入到對方的體內,使對方成為一具隻聽命令的行屍走肉。

原本是上古巫家用來對付野獸的,後被心懷不軌之人進行改進,將這種巫術用在了人的身上,成為了如今的傀儡術。

它與鬼魂操控人心不同,鬼魂雖說也可以利用附身亦或者暗示的方式,來讓活人做出違背自身意願的行為,但隻要將其驅逐,那麽被操控的人就可以恢複如常,隻是身體會因為損失陽氣,而有些元氣大傷而已。但如果是被人下了傀儡術……

中術之人,基本上算是毀了。

即便破解了這門邪術,中術之人的神智也會被損,不死也會變成癡呆。

安以冉雖然並不是那種正義感爆棚的人,可在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被人下了傀儡術的人後,她還是感覺有些義憤填膺。

因為通過剛才那兩人的交談,安以冉能夠得出,這個女子會變成這副模樣,是被人有意為之,隻是不知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而已。

但不管出自於何種目的,安以冉覺得都擺脫不了以人換人的可能性,雖然看不見那名身穿嫁衣的女子麵相如何,但從對方的身上,安以冉感受不到絲毫業障之力,這足以說明,那名女子,生平從未做過任何惡事。

未曾做夠惡事,沒有行過惡,卻遭遇了這種事,安以冉覺得,大概也隻能以“無妄之災”來形容那女子的遭遇了。

不過各讓安以冉感覺疑惑的是,傀儡術這種失傳了近千年之久的巫術,為何會出現,而她,又為何會夢到這樣一個夢?

就在安以冉晃神的空當,畫麵驟然一轉,又有兩個女孩子出現在這棟院子。

隻是這院子跟安以冉剛才夢境中的模樣相比,多了幾分歲月感,仿佛過了幾十年之久。

“小棠,這裏真的是許願聖地嗎?”

那兩個女孩子,都是做著一副武裝嚴實的模樣,戴著足以遮掩半張臉的蛤蟆鏡,頭戴鴨舌帽,明明是大熱天,脖子上還圍著個絲巾,像是怕被人認出自己是誰的架勢。

而剛才開口的那人,是兩人中,身形較為高瘦的那個,聲音清脆好聽,給人一種專門練過發聲的感覺。

小棠?

當聽到這個名字時,安以冉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王棠跟譚琳吧?

就在安以冉這樣猜想的時候,那個被叫做王棠的女孩子開口了。

“對,就是這裏,我拜托了我小姨好久,她才告訴我呢!”

那個稍胖點的女孩子往周圍瞧了瞧,見沒有其他人,這才將帽子、紗巾以及嚴謹取下來,放入隨身帶的包包裏,露出了一張相對平凡,放入人群中,幾乎不會被人關注的普通的容貌。

“你也快取下來那些偽裝的東西。”平凡女孩提醒道,“我小姨可是說了,得心誠才行,你得像我這樣,把你身上的那些偽裝的東西,都取下來。”

“可我還是覺得……真的能成功嗎?”

高個女孩嘴上雖然在猶豫著,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遲疑,一邊解下“偽裝”,一邊說道:“這真的能讓晨哥,回心轉意?”

去掉偽裝後,那高個女孩的赫然長著譚琳的外貌。

看到兩人的樣子,安以冉覺得自己猜對了。

這兩人,正是譚琳與王棠。

“來都來了,管他能不能行呢,大不了,咱死馬當活馬醫!”王棠一邊說著, 一邊推開了院門,走了進去,“萬一真成了呢?琳琳,你跟佐晨都談了一年多的戀愛了,他現在說分手就分手,你如果願意就這麽甘心,也不會跟我來這裏了不是?”

“也對。”

跟在王棠身後的譚琳並不知道自己隻是跟著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還一心以為自己的好閨蜜兼助理,是自己的貼心小姐妹呢,“真是辛苦你了,這麽偏的地方,都能打聽到。”

“咱們什麽關係呀!”走在前方的王棠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隻是在她身後的譚琳看不見而已,“你能幸福,我比什麽都開心。”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二樓。

也就是,白天的時候,安以冉與陸斯洐發現空白祭桌的那個地方。

“到了。”

走到那張空白祭桌前的時候,王棠停了下來,用不摻雜任何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

譚琳打量著那張空白的祭桌,再看看周圍一副無人踏足,卻不染塵埃的模樣,神經大條的她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有些害怕了。

她扯了扯王棠,聲音中也帶著幾分顫抖:“小棠,咱……咱們還是回去吧?”

說話的時候,她的一雙大眼睛不斷打量著周圍,仿佛就怕突然從旁邊冒出個什麽東西會嚇到她一樣,“我感覺這裏的氣氛不太對,咱走吧,我不許願了。”

“來都來了,為什麽要走?”

任憑譚琳怎麽拉,可王棠卻像是腳在原地紮了根一樣,不曾挪動分毫。

“小……小棠?”

譚琳一副詫異的模樣,“我說我不許願了,咱走啊!”

“不能走。”

王棠緩緩轉過了身,正麵著譚琳,臉上帶著一絲狠戾的笑意:“好不容易把你帶到這裏了,如果就這麽放你走了,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什……什麽意思?”

譚琳鬆開了王棠的手,倒退了幾步,像是第一次認識王棠一般,囁嚅著問道。

當見王棠對她步步緊逼時,譚琳感覺到了害怕,當下也顧不上王棠了,轉身就跑。

在這種時候,她再意識不到王棠要害她,那譚琳就不僅僅是天真,而是傻子了。

可就在譚琳剛跑到門口,抬起腳就準備邁出去的時候,那扇門卻突然合上了。

“怎麽回事?”

譚琳發出一聲驚呼,伸出手就去拉門,可明明門隻是合上而已,卻任憑她如何用力,那門就是紋絲不動,宛若被焊在了門框上一樣。

“琳琳,別費力了,你跑不掉的。”

譚琳急得滿頭冷汗,就在她因太過用力,一不小心將精修過的指甲都給劈斷了,痛得花容失色之際,身後傳來了王棠冷冰冰的聲音。

“為什麽?”

譚琳終於放棄了繼續努力,因為她發現,不是她的力氣小打不開門,而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控製著這扇門,使得她無法打開。

她無力地鬆開手,轉過身,背靠著那扇門,流著淚哀戚地看向王棠:“你把我騙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變成你啊!”

王棠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琳琳啊,你說你什麽都比我好,憑什麽呀?”

王棠幽幽看著譚琳,眼神中有恨意,有貪婪,有不屑:“明明我們的成績一樣,都是倒數,可每次你就會被無數人安慰,可我……卻要受其他人嘲笑,憑什麽?”

“明明我們都喜歡唱歌,可憑什麽你的名次就比我好,有那麽多的人喜歡你,同樣去參賽,你怯場就能得到評委主動給二次挑戰的機會,而我卻隻是唱錯了一句歌詞,就要被所有人嘲笑,讓我快滾下台,我哭著說再給我一次機會,而那些人,卻讓我放棄走這條路……”

“明明……”

說到這裏,王棠狠狠攥緊了拳頭:“我比你更早喜歡佐晨,也是我先認識的他,可你卻搶走了他,讓他跟你在一起。”

“你……你說什麽?”

譚琳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看著王棠:“這些事,你居然會怪在我頭上?”

“不怪你,難道怪我自己嗎?”

王棠冷笑道:“是,或許真的怪我,怪我沒有你長得好看,長得招人疼!”

“你怎麽能這麽想?”

譚琳搖著頭:“小棠,不是你想的這樣,先不說別的,就以你剛才說的那些事,咱們來就事論事,是,我們兩個的學習成績都不好,可我跟你不一樣的是,我是真的不聰明,我努力過了,可就是不行,但你……你是比我聰明的,隻是,隻是你沒有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老師跟長輩們,對你恨鐵不成鋼啊!而你說的唱歌比賽,這個我承認,是占了外形的優勢,可這並不代表就是我做錯了什麽,而我,因為比你少走了彎路,我也在走上這條路之後,給你提供了方便,讓你跟著我一起去學習唱歌技巧,你是可以去做實力派的,可你並沒有堅持下去,而是放棄了啊,至於晨哥……”

譚琳咬了咬下唇,接著說道:“我真不知道你喜歡他,而感情這種事,根本不是誰讓給誰的。如果你早些告訴我,你喜歡他,或許我……唉,也不是這樣,反正就是……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他不也是照樣要跟我分手嗎?”

“所以說,隻要我變成了你,那一切都就可以改變了。”

王棠根本聽不進去譚琳的話。

“你變成我?”

譚琳此刻還不知道王棠要對她做什麽, “你怎麽變成我?整容嗎?”

“當然不是。”

王棠抬手指向譚琳:“是把你的皮剝下來,讓我換上,從此,我才是譚琳。”

譚琳:“!!!”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棠說的這種事,對譚琳而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怎麽可能實現?

“小棠,別犯傻事了,如果我在這裏出事,工作室會發現我是跟你一起離開的,到時候你也會……”

“不會。”

王棠冷笑一聲,突然從包包裏取出一把折疊刀,然後打開,劃破了自己的手指,轉身在那張空白祭桌上畫起圖案來。

那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圖案,但卻被王棠一氣嗬成的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