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棠剛畫完那個圖案之後,譚琳突然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給控製了一般,麵色變得驚慌不已,整個人動作僵硬地向著王棠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努力的想要奪回自己的身體控製權,停下腳步,但無論她如何掙紮,自己的身體依舊跟不屬於她自己一樣,就連想要張嘴發出一點聲音,也做不到。

這個變故,讓譚琳頓時心涼了半截。

安以冉注視著這個夢境中的發展,心也漸漸沉了下來。

這個夢,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正是在譚琳身上發生的事。

要說最初時的那個場景,或許是因為安以冉來過這個地方,因為體質特殊的緣故,導致她夢到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而現在的這個場景……

安以冉猜測,應該是譚琳自身的怨念作祟。

哪怕不見得是譚琳自己搞出來的,但因為她的怨念實在太重,以至於出現了這次的投影,再借助著那個地方的特殊力量,使得她夢到了曾經在譚琳身上發生的事。

在安以冉的注視下,已經被控製了的譚琳木然地走到王棠身邊。

剛一停下,地麵突然打開了一道裂縫,譚琳徑自掉落了下去。

隨後,王棠也一躍而下。

時間在兩人齊齊掉落地下的同時,仿佛被停滯了一般。

因為先前還能聽到蟋蟀等生物的鳴叫聲,但此時,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

就連細碎的光線下,微生物在空氣中上下浮動的動作,也一並停了下來。

但安以冉很清楚,靜止的隻是這個空間與時間而已。

因為譚琳與王棠,還能動。

隻見譚琳突然張大了嘴巴,眼淚鼻涕流了滿臉,身體也在不停地顫抖,仿佛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隻是無法發出聲音。

譚琳這天穿的白色貼身內搭,外麵套著的是土黃色的長風衣。

她身上的衣服漸漸被鮮血浸濕,皮膚也開始變得時不時出現褶皺起來。

緊跟著,從譚琳的頭部開始,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緊緊攥著她的頭發往上扯,可她人,卻已經躺在原地。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突然譚琳的皮,被那股力量從頭皮給扯了下來。

很邪門的是,隻是整個人的“皮”被扯落,甚至沒有因為譚琳的身上的衣服,而造成破壞。

那張皮在被從譚琳的身上剝落之後,直接掉在了王棠的身上。

一道異光自王棠的身上出現,那道刺目的光線消失後,王棠已經變成了譚琳的模樣。

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穿”上了譚琳的皮之後,在王棠的身上就再也找不到她原本的痕跡,徹徹底底變成了譚琳。

而真正的譚琳,則變成了躺在原地的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而已。

血肉模糊的譚琳,此時任誰看見,也無法再認出她的身份。

真正的譚琳眼神中帶著刻骨的恨意,恨恨地瞪視著變成了自己模樣的王棠。

隻是任憑她心裏有多恨,都無法讓她眼中的光芒,變得越來越弱。

當真正的譚琳眼中的光彩徹底消散,瞳孔光擴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時,她身下的躺著的那塊地麵,突然活動起來,隨後將她的身體,給徹底“吞”了進去。

當地麵恢複了平靜之後,一切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地麵沒有絲毫塌陷過的跡象,也沒有留下任何血跡。

“琳琳啊,我會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王棠……不是,現在應該說是“譚琳”,她臉上帶著笑意,沒有絲毫愧疚與後怕之色,緩緩說道。

聲音的音色,也完全與原本的譚琳,一模一樣。

……

當安以冉從夢中醒過來時,時間已經是早上的六點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射進房間裏,安以冉坐在床邊,思忖著自己這一整晚做的夢。

對於譚琳身上發生的事情,隻能說她識人不淑,已經發生過了的事情,也挽回不了,她死去多年,如今能在她的幫忙之下,親自為自己報仇,獲得去冥府投胎的機會,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有她那道符咒在,就算有其他的天師想要阻攔,但因王棠身上與譚琳的因果已經顯現,就算王棠僥幸不死,但她也無法再用譚琳的皮,無法再做譚琳,會遭受反噬,不得善終。

她更為在意的是,在夢到譚琳遭遇之前做的那個夢。

那些人,關注那個院子,到底想做什麽。

而中了傀儡水的女人,被他們帶到這裏來獻祭,又是為了什麽?

安以冉越想越覺得腦袋有些亂,即使還有些犯困,但繼續躺著也睡不著,隻能選擇起床。

當她來到師父牌位前,想要為師父上香時,那點香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她大大的眼睛裏帶著凝重之色,伸出手,摸了一下香爐裏的灰燼。

線香在燃盡之後,灰燼應呈灰色,但此時香爐裏的灰燼最上層,卻是黑色的灰燼。

安以冉知道,這並非因為買了劣質線香,亦或是買回來的香燃燒殆盡後就是如此,而是因為……

有陰魂曾出現過。

有了這個認知的安以冉,忽覺後背一涼。

以她的本事,居然沒有察覺到有鬼曾在她的身邊出現過。

在細細檢查過自己,發現沒有什麽問題,問過小狐狸,也不曾得到有陰魂出現過的情況後,安以冉不知自己該不該放心。

有陰魂來過,卻沒有給她留下任何訊息,也沒有坑她,這表明對方暫時並非敵人,但這並不能代表,她就可以徹底放心。

正當安以冉惆悵不已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媽。”

看到來電號碼是宋君的,安以冉趕緊接通了電話,“怎麽了?”

“小冉……快回家吧!”

電話一接通,安以冉就聽到了宋君焦急的叫喊,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安以冉心底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媽,怎麽了?”

“你爸他……他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宋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的先別問了,我得趕緊跟著去醫院,你快回來,快些啊!”

安以冉簡單安撫了宋君幾句,掛斷電話後,第一時間就撥打了陸斯洐的電話。

“陸叔叔,不好意思。”

安以冉帶著歉意問道:“現在可以走嗎?我家裏那邊出了點事,我得趕緊趕回去,如果你那還得耽誤一會兒的話,我就坐其他的車回去了。”

得虧老陳還在安陽鎮,安以冉一早就跟他提過要坐他的車回去。

但昨天陸斯洐說他要送她回去,所以安以冉也不得不先告知陸斯洐一聲。

“出事了?”

陸斯洐的聲音不帶絲毫困意,一聽就知道醒來挺長時間了,“行,我馬上過去,你別著急。”

電話掛斷了不到五分鍾後,陸斯洐的車就開到了安以冉老家的門口。

陸斯洐沒有讓司機開車,而是自己親自開車來的。

……

這一次,陸斯洐親自開車,壓著超速底限開的飛快,全程沒有休息,硬生生用了三個小時便趕回了帝都。

返回帝都後,陸斯洐並沒有將安以冉送到安家,而是根據安以冉的指示,直接去了帝都中心醫院。

此時,安振濤還在急救室內搶救。

來到急救室門口,宋君正茫然坐在長椅上無聲流淚,安以婷坐在她的旁邊,遞著紙巾安慰著她。

“媽,我爸怎麽樣了?”

聽到安以冉的聲音,處於失神狀態中的宋君回了神,扭頭看向安以冉。

“小冉……”

宋君猛然起身,因為傷心過度的原因,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安以冉忙上前扶住她,“媽,慢些。”

“小冉,你爸、你爸他……”

宋君的眼睛都哭得紅腫了,她緊緊抱著安以冉,泣不成聲。

“媽,別著急,到底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安以冉一邊輕輕拍打著宋君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柔聲問道。

陸斯洐見狀,眉頭緊皺。

他沒有留在原地等待,也沒有詢問宋君情況,而是自己去找了相關人員,去了解情況。

順過氣來後的宋君,終於開口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你爸昨晚還好好的,因為你去那個什麽《膽大你就來》節目組的事,罵得中氣十足……”

安以冉聽著宋君的敘述,臉上表情異常無奈。

她感覺,這些重點,是可以不用說的。

宋君此刻哪裏還有心情去觀察安以冉臉上表情的變化,仍舊在講述著,“但他在發現你在節目中差點出事時,還是挺擔心的,直到打電話去質問節目組,說是你安全回來了,才放心,我當時還笑他,擔心你,怎麽不去打你電話,但他說……說你很累了,他脾氣爆,怕跟你一通電話就吵起來,尋思著等你回來後,好好跟你聊聊,可誰知今天早上……”

說到這裏,宋君悲上心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今天早上我起來後,見你爸爸還睡著,見時間還早,就沒有叫醒他,想讓他多睡會兒,可等到六點多了,你爸還沒起來,我想起來他說今天上午還有一場重要的會議不能耽誤,就叫他,可怎麽都叫不醒……”

“叫不醒?”

安以冉眉頭一皺,追問道:“除了叫不醒之外,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宋君不斷搖頭,“我怎麽推,他都不醒,就像是……突然變成了植物人一樣,掐人中這些方式我都用過了,還是不行,見狀不對,我就趕緊打了急救電話。”

“你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一睡不醒了呢?”

宋君抹了把淚,接著說道:“你爸年紀也不大,平日裏身體也好得很,我就怕他是不是突然腦溢血……”

“媽,先不要往壞處想。”

安以冉打斷了宋君的話,安慰她道:“我爸爸是大富大貴之相,平日裏又攢了不少功德,不會有那種事發生在他身上的,我看過他的麵相,最起碼活到八十沒問題,而且還不會病魔纏身,這次的情況……大概是因為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宋君心裏一咯噔,想起安以冉先前為人驅鬼的事,有了不祥的預感:“小冉,你是說,有人在用邪術害你爸爸?”

隨著宋君話音剛落,急救室大門上方的提示燈突然從紅色變成了綠色,很快,就有醫生出來了。

“家屬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