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洐走到適合之處,閉上了眼睛。

他摒棄雜念,在腦海裏構建出自己的身形,又想像一團氣包裹著自己。

這段時間跟安以冉的時間久了,他不僅能看到鬼跟邪物,靈氣波動,同樣也可以感知。

或許是他迫切的心情作用,陸斯洐漸漸感受到隨周圍的靈氣流動軌跡,從最初的模糊到清晰,一套拳法莫名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不自覺的根據那套拳法施展起來。

動作由慢到快,陸斯洐從最初感覺自己揮拳時所受到的滯礙漸漸消失,一股涼爽的氣流在裹著自己的拳腳。

此時他與安以冉正各忙各的,誰也沒有發現兩個淡淡的虛影,出現在不遠處。

其中一個虛影看著陣法之中的安以冉,眼神複雜,當視線轉移到陸斯洐時,臉上漸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另一個虛影感受到身旁之人的情緒,忍不住嗤笑一聲,“你說當年你如果也收了這小夥為徒,而不是在他靈識中刻下一套功法,那現在你徒兒也不會這麽遭罪了。”

“一切皆有注定,都是他們的命數,當年強行插手一次,差點造成不可挽回的禍果,如今……這樣就好。”

“口是心非。”那人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有本事敢說自己不心疼?”

“怎麽可能會不心疼呢!”

那個虛影重新將視線轉回到安以冉的身上,“那可是我從小養大的孩子,跟親生的,又有什麽區別?”

一直默不作聲的鬼將看到那個虛影,冷冰冰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情緒波動。

他張了張嘴,正想喚對方一聲,卻見對方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鬼將最終選擇了沉默,隻是在心底歎了口氣。

……

陸斯洐一直閉著眼揮拳,並不知道自己身周卷起了不大不小的風,當揮出最後一拳時,他猛一睜眼,凝視著自己的拳頭——

他看到,自己的拳頭裹著一層金光。

陸斯洐抬眼看向陣法,此時安以冉還在勉力支撐。

地上躺著兩具頭部被刺穿的傀儡木頭人,應該是安以冉尋機破壞掉了中樞。隻是,她的體力也幾乎達到了極限,在剩下八個木頭人的圍攻下左支右絀,閃避動作遲緩不少。

一瞥之後,陸斯洐的目光轉陣法中的石樁。

他直接對著最近的一顆隔空揮出一拳,拳上的金光便隨著他的心中所想,化為箭頭形狀順著他的拳風直竄出去,深深紮進那塊石樁裏。他心中再默念一句……

破!

下一刻,石樁“啪”一下炸裂開,露出裏麵一塊同樣裂成兩半的烏木牌。

陸斯洐心中欣喜,但他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立刻繞著陣法對一塊又一塊石樁揮拳。

隨著他走過,石樁也一塊接一塊的炸裂開來。

眨眼之間,陸斯洐就已經炸掉了十二塊石樁。

當他揮出第十三拳,炸掉第十三塊石樁時,伴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哢嚓”,陣法破了!

陸斯洐衝進了陣法內。

……

在被木頭傀儡人圍攻之時,安以冉突然心中一片清明——

她中計了。

難怪她想不透先前的雙重陣是為了什麽,現在他已經有九分的把握,那就是引自己出來。

安以婷不是玄術界的人,雖然不知她是在季峰和盧繼澤的手中逃脫的,還是在玄術協會本部被李代桃僵,但背後一定是有人在幫她。

但這所謂的幫,可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將她的利用價值發揮到最大。

伴隨著安以婷的蟲化,於是啟動了這裏的第二層半封密空間陣。

如果隻是安以婷蟲化,以天機子等人的本事肯定應對得來,可如果出現半封密空間陣,天機子被困其中,就隻能向最能信任的人求救,也就是她。

畢竟在天機子的電話中,他已經知道了東洲玄術分會的叛變。

而她既然來了,那為了盡快破陣,就會出手對付蟲化的安以婷。

安以婷背後的那個人似乎還對她頗為了解,甚至能夠猜到她會采取哪種手段。如此一來,再設一個封閉陣,就能把剛剛消耗巨大的安以冉隔絕起來,一舉滅掉!

安以冉一邊和木頭傀儡人遊鬥一邊在心中奇怪——

她到底是得罪了哪個人,要這麽苦心積慮的對付她?

要知道,這先後出現的三層陣法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布成,這需要做許久準備,而且時間消耗也不會短。至少在她重生之後的這段時間,完全不夠。

這就說明,要麽這個幕後之人對她恨之入骨,早早就設下計謀要致她於死地。要麽,這套連環陣是那人為了別的事情而布置,但安以冉的存在會壞他大事,他隻好挪用過來先對付她。

至於天機子在電話中說對方要開啟陰陽兩界的通道……

安以冉很清楚,這裏的能量並不夠!

至於那想坑死她的X……

安以冉心裏也不是沒有猜測。

聯想到在沈青青跳樓時,她感受到那道讓人心悸的氣息,安以冉更傾向於對方就算不是她的那位便宜師兄,但也脫不了什麽幹係。

另外,安以冉還隱隱覺得,那個人說不定知道一些陸斯洐的情況。否則,怎麽就那麽巧,這裏的陣基做了特殊的保護?

安以冉的腦子雖然清明,能一邊閃避眾多木頭傀儡人的攻擊還能一邊快速地把事情理順,但此時身體實在是不爭氣。

她好不容易破壞掉兩具木頭傀儡人之後,手腳就開始微微發顫,腳下步子開始打晃,手中桃木劍都重得讓她握不穩當。

安以冉忍不住心中苦笑不已,在又一次用桃木劍架開三隻木頭胳膊,她翻身一滾,險險躲開一次合擊。再次爬起身後,忍不住喃喃自語:“行險用險……沒辦法,隻好兵行險招了。”

十個木頭傀儡人,盡管攻擊模式單調機械,可安以冉還是一眼就看出它們遵循著某種陣法。

所以,她打算趁著一開始還有體力之時,搶先解決掉兩個核心,隻有這樣,後麵才能一直找到它們攻擊的漏洞逃脫。

可現在力氣不支,她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天機子他們被困在陣法之中無法脫身,成不了救兵,那位鬼將大哥仿佛隻在乎陸斯洐的安危,對她麵臨的危險視若不見,她也不可能為了自己,讓陸斯洐身陷險境。

如今不如拚一把,即使兩敗俱傷,也總好過自己被拖死。

想到這裏,就在安以冉取出白玉簪,準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聲炸裂音,緊接著又是接二連三的“砰砰砰”。

安以冉百忙之中瞥去一眼,差點驚得忘了躲閃攻擊——

她家陸叔叔竟然……

無師自通,成功引氣了?

這一驚讓安以冉一下亂了節奏,本就強撐著的身體仿佛瞬間卸力,腳下一軟便倒在地上。

兩具追著他的木頭傀儡人立刻趕上來,硬木拳頭擊向她。

安以冉在心底忍不住暗歎一聲。

她之前在陸斯洐麵前一直都是高人的英勇形象,向來都是她收拾敵人的份兒,如今竟然因為看陸斯洐而被敵人打到,這必將成為她一生的黑曆史!

就在那兩隻拳頭離他還差那麽幾厘米之際,安以冉看見一道紫金之氣從側邊飛來,直接貫穿麵前兩具木頭傀儡人,將它們推出去幾米遠,隨後直接炸了個粉碎。

下一刻,一個背影出現在安以冉眼中。

這一幕,讓安以冉忍不住翹起嘴角。

她家陸叔叔很可靠,真帥呀!

不過陸斯洐剛學會引氣,安以冉再累也不能讓陸斯洐獨自麵對剩下的六具木頭傀儡人。

在兩人攜手之下,將剩餘的木頭傀儡人消滅之後,她什麽都不管了,幹脆閉上眼睛,放鬆身體往地下躺去。

可真是太累了!

不過,就在安以冉的後背接觸到地麵之前,一隻手臂伸過來,牢牢地托住了她。

她就知道,她家陸叔叔不會讓她倒地上的。

暗地裏,安以冉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睜開眼,安以冉就對上一對滿是擔憂的漆黑眼眸,如此讓人心動的一幕,卻讓安以冉的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想法。

陸叔叔老愛皺眉,本來年紀都快三十了,再這樣下去,眉間都有紋了,這不好。

她雖然喜歡的是陸斯洐這個人,但也愛他的顏啊!

此時的陸斯洐半跪在地上單手托著安以冉,見她睜了眼卻一直沒說話,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心中一驚:“傷哪了?”

“沒傷哪裏。”

安以冉現在手腳發軟,動都不想動。

剛劫後餘生,還是被自己的對象所救,她心裏一高興腦子就有些發木。“陸叔叔,人家沒力氣了,要你親親才能起來。”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愣住。

安以冉暗咬舌頭,後悔自己怎麽說話不過腦子,這話簡直就是作精才能說出來的話啊,太丟人了!

就在她拚命搜腸刮肚地想該說些什麽含糊過去的時候,突然就見陸斯洐罕有地微微勾起了唇角。

“冉冉,你這樣,這可愛,我越來越愛你了怎麽辦?”

說話間,在安以冉的視線中,陸斯洐那張形狀完美的淡色嘴唇就漸漸向自己靠過來……

雖然不是第一次跟陸斯洐親親,但卻從沒有一次是在她說過那種燥人的話之後,這讓安以冉不僅臉紅得發燙到快冒煙,就連全身都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