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許折夏在腦子裏想過了無數種的可能,但是都沒有寧楠帶來的這個消息炸裂,她說出口的那一刻,許折夏隻覺得大腦爆發一陣嗡鳴,甚至可以說在她剛剛說出口的那兩分鍾內,許折夏都還沒能夠及時消化這個消息。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看著寧楠的眼神中都透露著絲絲質疑,好久之後,許折夏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太陽穴,似乎是還在思索事情的真實性,好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寧楠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這個消息有多麽的震撼,所以隻是在一邊做好,安靜的等著許折夏將手上的消息消化得差不多了這才繼續開口:

“其實我知道這個消息多多少少會讓人有些驚訝,但是這也確實是事實,我之前從V國回來的時候,在飛機上正正好好的偶遇了岑媛媛。”

岑媛媛是宋時景養在國外的那隻金絲雀的名字。

“看來她是很早就回國了啊。”許折夏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似乎是在笑宋時景就是一個傻子,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

寧楠的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微笑,隻是她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笑眯眯的,然後扔出又一個重磅炸彈:“另外,我稍微查了一下,岑媛媛應該就在這家酒店的頂樓,我相信,很快不需要江總親自去機場把人給抓回來,她應該就會自己出現在宴會上了。”

她說話的時候一雙好看的眼睛亮晶晶,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而許折夏也相信她,隻是現在——

許折夏看著宴會外麵,沉默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她明白,岑媛媛的回國肯定不是單純的回來看看那麽簡單,既然選擇了現在這個時間點,但凡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一下子明白了。

她的目的,應該是宋時景,準確的說,她應該是衝著曲檸欽來的。

為了什麽呢,許折夏不敢保證,但岑媛媛應該是沒有想讓曲檸欽過得多好,其實說實話,許折夏最開始並沒有想找岑媛媛的麻煩,甚至許折夏覺得這一切都是宋時景的錯,對於這個姑娘,她還想著如果可以的話自己能夠保護一下也是好的。

她對於女孩子從來都是充滿善意的,但是現在,許折夏卻不這麽想了,如果岑媛媛從開始的目的就是曲家的宴會,目的是讓曲檸欽成為笑話,那麽這隻金絲雀就必須親自被宋時景折掉翅膀。

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讓曲檸欽受到傷害,這是許折夏在今天,在剛剛那一刻就下定的決心。

她一雙好看的眼睛就這樣盯著外麵,似乎是要將緊緊關上的門給看出一個骷髏一樣,許折夏眼底閃過一絲晦澀,狹長的眸子裏似乎已經開始結冰晶了。

寧楠知道,她現在都不用去看許折夏的臉,都知道此時此刻,許折夏對於宋時景養在外麵的金絲雀已經起了殺心。

許折夏是一個極其護短的人,尤其是在剛剛這個節骨眼上,她跟許家的關係僵硬,生日宴上如果沒有長輩又容易被人說閑話,尤其是曲檸欽跟她的生日還挨在一起,更容易成為對比的比較組,所以,曲家選擇了讓兩個姑娘一起。

對於許折夏來說,這完完全全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還特意幫助自己解決了心頭大患。

所以,對待曲檸欽,其實許折夏更多是已經將人給當成家人了,既然是她的妹妹,妹妹的事情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宋時景怕是沒有幾天的好日子可以過了。

寧楠嘴角依舊嗪著笑,她隻是搖了搖頭,好久好久之後,她抬頭看向天花板,然後說出自己這一次過來的主要原因。

“對了,顧家的邀請函我收到了,但是很抱歉,折夏,我沒辦法看你回到顧家了。”她一雙明媚清澈的眼睛就這樣笑著落在許折夏身上,似乎是有些舍不得,隻聽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知道,我對你的幫助其實不對,我們應該也隻是相互利用,但是許折夏,我是真的很羨慕你。”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所以,我才會過來見你最後一麵,我打算,帶著敬愛去y國生活了。”

她淺笑著,一雙眼睛卻散發著淡淡的光,連嘴角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許折夏是知道的,寧楠對於元敬愛,或者說元敬愛對於寧楠,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在華國,又或者說在京都,她們兩個女孩子,注定是得不到認可的,但是國外就不一樣了,尤其是y國。對女生之間的包容性很強。

許折夏隻是笑著,似乎是替寧楠感到高興:“是因為你們的緣分匪淺,所以才會繼續在一起。”

她十分真誠,對於寧楠和元敬愛之間是真心的祝福。

寧楠笑著似乎是在開玩笑:“雖然呢,我人在國外,但是京都豪門的這些人,我還是有點麵子的,你如果真的有需要,千萬不要忘記,你還有我這麽一個人脈。”

她在京都世家的眼皮子底下長的,對於京圈的人和事絕對比許折夏一個外人要熟悉很多,尤其是之後人去了國外,雖然不太方便,但是似乎也可以更好的給許折夏一些幫助。

姑娘笑著在寧楠麵前道:“寧楠,希望未來我們還可以見麵。”

許折夏說得真誠,像是確定了什麽一樣,而寧楠則是主動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許折夏的身邊,然後伸出手,兩個人準備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抱著許折夏,然後道:“真的謝謝你,折夏,我一直都明白的,沒有你,沒有江宴之,元元回不來的。”

此刻,提起元敬愛,寧楠聲音竟然有些哽咽,她們之間經曆太多太多,想一想寧楠當初找到的自己的時候,應當也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所以才會選擇找到許折夏,大概是因為上天垂簾,她很幸運遇到了倒是正好也需要一個人幫助自己在京都站穩腳跟的人。

是命運,讓兩個姑娘遇見,也是因為命運,所以,她們兩個才會合作,寧楠是幸運的,但許折夏又何嚐不是?

“在我離開是會簽,這是我最後一次在國內給你提供消息了,許折夏,岑媛媛在頂樓的VIP3室,我想江宴之應該也知道了,帶著曲檸欽殺過去吧。”

她笑著,推開了小屋的門,外麵的燈光照進來,落在許折夏的臉上,她淺淺的笑著,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大堂,許折夏帶著曲檸欽,兩個人穿著長裙,出現在這邊的時候,引得周圍人平平側目,果然,剛走到大堂還沒有兩分鍾,就看到風塵仆仆趕回來的江宴之跟賀綏。

男人見到許折夏的時候,人還有點不敢相信,可是又看了看站在許折夏邊上的曲檸欽,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麽明了,他上前兩步走到許折夏麵前,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還有些不確定,連帶著問問題的時候都有些緊張。

“你都知道了?”

許折夏沉默著,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夫妻倆不愧是一個被窩裏麵出來的,在明確對方都已經知道消息後,兩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都落在了曲檸欽的身上。

曲檸欽也不是傻子,哪裏會不明白,她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看著江宴之道:“小叔叔,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她說話的時候,明顯聲音染上了一絲絲的自嘲,她曲檸欽是什麽人,有些事情她不說,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隻是為了保全曲家和宋時景的麵子,她很多的時候,哪怕是真的知道,也要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曲檸欽看著有些無奈有些期待,她笑著開口道:“反正他事情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上了,那我其實也不用給他留著什麽麵子了。”

許折夏沉默了,她一直手緊緊的牽著麵前的人,沉默著一句話都不說,隻是好久之後,她伸手抱了抱曲檸欽,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曲曲,我們不受這個委屈。”

她這話是認真的,哪怕曲檸欽真的跟江宴之離婚了,就依著她自己的能力和曲家的背景,什麽樣的好男人找不到,何必在宋時景這一刻歪脖子樹上吊死。

“姐,你是誰啊,你可是曲檸欽啊,能娶到你,是他宋時景幾輩子修回來的福氣,現在,是你要離開他,那他之後連個屁兒都不是。”賀綏的眼眶紅紅的,明顯就是心疼姐姐,說話的時候,那個語氣就像是要將宋時宴按到地上錘一樣。

曲檸欽聽著賀綏的話,隻是笑著,沒有多說,大概是因為風大,沙子迷了眼睛,曲檸欽竟然覺得有些感動,但她還是這樣笑著,裝作無意的看向賀綏道:“我還不需要你一個小孩子來給我哦撐腰。”

賀綏悶哼一聲,似乎是有些不服氣,他看著曲檸欽,小聲的嘀咕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大概是現在這個時候,曲檸欽才真正的意識到,之前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臭屁弟弟長得了,而且已經保護自己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底澀澀的。

“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