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二閭四人騎馬飛奔賒旗店,回到廣盛鏢局的時候,正是傍晚。簽押房裏已經點上了香油燈,戴二閭走進去的時候,老掌櫃戴隆邦正坐在那兒和賬房先生周表叔說著話。

賬房周先生首先看見戴二閭,他微笑著說:“啊,二少爺回來了!”

“周表叔,你好!”戴二閭又轉向他父親說:“爹,我回來了!”

戴隆邦示意戴二閭坐下,周先生又沏了一杯茶遞給戴二閭,他畢恭畢敬地接過茶,開口問道:“爹,那趟人鏢,明天就要送嗎?”

戴隆邦這才說:“這是永隆統酒館曲修源曲掌櫃托的一趟鏢。送他的愛女上襄陽府去投親,曲掌櫃的大姐夫袁相義是襄陽府晉商的會首,這次送他的愛女去,還要接他的愛女回來。具體事宜,明天曲掌櫃會對你詳盡地講的。前天他已經來過一趟,我計劃,如果今天你不回來,他說明天務必得起程,那我隻好親自出馬了。”

戴二閭便把路過霸王山時,巧遇麻興武、藍官泰兩個捕頭的事備細向父親說了一遍。當說到他們和閃家兄弟義結金蘭時,戴隆邦雙掌一擊,讚許地說:“好!”接住,他又說:“我就是怕你在霸王山一耽誤,今天回來回不來還是個事兒,所以,就讓洪家兄弟去叫你了!”

“就是洪大叔不去,我也準備回來的。”戴二閭說:“爹,平匪那件事兒……”

戴隆邦手端茶杯,琢磨了半天方才說:“這是一件好事!不過,我不想過多地參與,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如果把總索大人有那個需要,我們就當仁不讓。但是,諸事不可強出頭啊!”

“爹,孩兒我明白了!”他轉而說:“但不知這次襄陽府之行,是走水路還是走旱路啊?”

戴隆邦說:“曲掌櫃我們倆個前天已經分析過了,最好的是走旱路。因為走水路要多費一天的時間。來回就是兩天了。”

父子二人便就曲掌櫃要押送的物品和曲掌櫃的一個寶貝女兒,大約需要幾個鏢師,幾個趟子手,幾輛鏢車,合計了一番之後,打發戴良棟上永隆統酒館,把人數和車輛說給曲修源。這邊,安排明天要出門的鏢師和趟子手,做好出門的準備,明天一早起床。

天剛剛亮,永隆統酒館的夥計便叫開了廣盛鏢局的大門。戴二閭他們也剛剛起床,於是,戴二閭帶著三個鏢師,五個趟子手,兩輛鏢車,隨夥計到了永隆統酒館。

酒館早就把遠行人們的飯給做好了,吃著飯,曲修源把襄陽府他大姐夫袁相義家的具體住址又向戴二閭說了一遍。並且說,小姐隻能在那兒往四天,四天之後,仍舊由戴二閭接回來。路上不帶丫環和婆子,所以,曲修源再三叮囑戴二閭,要管好小姐。雖然在家撒野慣了,像個潑小子一樣,但這畢竟是出遠門啊!說完,曲修源把一封書信遞給戴二閭,讓他交給袁相義。吃完飯,曲掌櫃還要去備馬,戴二閭告訴他,馬已經備好了,隻需把曲小姐扶上馬就可以了。一個趟子手從他們的馬隊中牽出一匹油光水滑的黃膘馬,到上馬石那兒,往那兒一站,隻等曲小姐上馬,然後就能起程了。但曲小姐遲遲不出閨房,把個曲修源急得團團亂轉。

兩輛插著鏢旗的鏢車在大門處等候著,鏢師和趟子手們也都站在鏢車後邊。戴二閭在上馬石那兒耐心地等待著。正當曲修源要上繡樓去親自叫女兒時,曲玉嬌在一個小丫環的陪伴下過來了。她並不像人們想像中的富家小姐一樣,婀娜多姿,嬌態玲瓏,她隻穿了一身大街上常見的那種姑娘的打扮,沒有塗抹脂粉,但她的渾身一樣散發著一股特有的香氣。並且,這種自然之美比刻意的打扮更引人注目。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她本身就是那麽地嬌美。

曲玉嬌來到上馬石邊,小丫環要扶她上馬,她說:“我要讓大鏢頭親自為我牽馬墜蹬,”她對戴二閭說:“來,大鏢頭,快扶我上馬啊!”

戴二閭深知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道理,但受雇於人,隻能聽任雇主的安排。他伸出手來,扶著曲玉嬌的一支胳膊,當她腳蹬上馬石的時候,又輕輕地扶著她的腰肢,讓她穩穩地坐在了馬上。然後,他從趟子手的手中接過韁繩,牽著馬往大門外走。

曲修源在後邊說:“戴大鏢頭,一路上多多保重啊!”

戴二閭回頭說:“請曲掌櫃放寬心,我既要平安地將曲小姐送達目的地,還要平安地將曲小姐接回賒旗店,送到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