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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啪嗒一聲!
淩錦意連讀都沒有讀完,便合上折子,給摔了回去。
身旁的星河握著朱砂筆,正在一本本的給折子批注,見狀,伸長小胳膊拿過了那本折子。
他掃了兩眼,轉頭問道:“太後為何生氣?”
她揉著太陽穴,“我氣盧氏一家臭不要臉!”
他又看兩眼,“隻因為九州府監察禦史盧建才調職一事?”
“沒錯!”
這個混蛋!皇甫玉的事沒讓他們下獄,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竟然還想升職為東兩府的監察禦史?
她就該拿著盧建才的臉皮去修大壩,這樣就不會有澇災了!
小皇帝淡定的放下,又從滿桌子的折子裏挑了十幾本,推到了她的麵前。
“什麽意思?”
“太後生氣生早了,這些都是請求給盧建才調職的折子。”
“……”
淩錦意將折子分開,一小堆請求給盧建才調職,一些是水患災情的折子,另一些便是毫無緊要的問安和例常。
如此一分開,便看出了朝堂中微妙的格局。
她身子後仰,突然問道:“汐兒,你可知朝中桃源一黨?”
如此懶洋洋的聲調,讓整個大殿大驚失色,唐汐兒麵露難色,李勝忙讓小宮女關了門,又派兩個太監去外麵守著。
唐汐兒抿著嘴,“不敢妄議。”
她舔著後槽牙,厲聲喝道:“我讓你說。”
“桃源一黨,在大魏已存在三十多年的曆史,傳言,此黨源於鄭家鄭老爺子,現任的左監察禦史鄭傲廣。”
李勝冷汗直冒,“汐兒姑娘,這可不敢亂說。”
總有些地方有些事,誰都知道,心裏和明鏡似的,卻從未擺到台麵上。
“哦,她說的有錯?”
小皇帝的眼神跟著淩錦意一起轉動,落在了太監身上。
他一個跪地,“此事隻是謠言,拉幫結派乃我朝禁忌,不可妄言。”
她冷哼了聲,還禁忌還妄言!盧家父子都把桃源黨三個大字摔她臉上了!
“繼續說。”
唐汐兒冰冷的聲音繼續道:“三十多年前,鄭傲廣意氣風發,想要對抗腐朽不堪的朝堂,於是帝都聖賢貢院一處桃林與人結交,稱之為桃源黨,意圖為國為民赤膽忠心,還蒼茫大地一片清白。”
她嘴角翹了翹,“然後呢?”
女人咬著嘴唇,“沒有然後了。”
她望著小山一樣的折子冷哼道:“然後,當年的桃源黨逐漸壯大,成員分布在我朝各個崗位,盤根錯節,組織龐大,甚至威脅當今聖上。”
一番話使得大殿上又跪了滿地的人。
原來這就是桃源黨!
不知當年的少年是否想要屠龍,不過現在肯定變成惡龍了。
官官相護,黨同伐異,真是可惡!
星河神色認真,豎著耳朵聽著,“這些人都是壞人嗎?”
看著他天真稚嫩的的麵孔,淩錦意著實不忍告訴他,可他的一生注定要卷入這些陰謀。
她揉著腦袋的腦袋,也不怕桃源黨的內線聽了去,直截了當地說道;“對,他們都是壞人,總有一天,我們會把他們都除掉。”
“你害怕嗎?”
小皇帝語氣堅定的搖搖頭,“不怕,有太後在,朕什麽不怕。”
“對,這才是好樣的!”
女孩揉搓著折子封上凸起的金黃色花紋,淡淡道:“那就都勾了。”
盧建才調職一事被壓力下來,桃源一黨又在朝堂上提了幾嘴,全都被淩錦意給擋回去。
她知道,這番動作肯定會激怒那些老家夥。
她能猜到麻煩找上門,甚還有蕭景城會興致衝衝前來問罪。
但萬萬沒想到,來的第一個人竟然是晉王高禮。
禦花園。
小王爺將一盤上好的玲瓏酥放在石桌上,搖晃著一把骨羽扇,笑容英俊道:“聽聞太後愛吃點心,這是我特意找南方廚子做的,嚐嚐。”
淩錦意看著白嫩可愛的丸子狀糕點,忍不住捏了口塞進嘴裏。
“怎麽樣?”
“嗯嗯,好吃!哇,真是好吃!”
玲瓏酥入口即化,舌尖又甜又酸,還帶著股奶油的軟糯感。
她又吃了幾塊,“好吃,趕明我讓禦廚也做給我吃。”
高禮笑了幾聲,順勢坐在了女孩旁邊,“這廚子是本王特意在江南請的,宮裏可比不上。”
淩錦意真情實感的一傷心,啊!這吃不上了?
“不過,太後喜歡,本王就讓那廚子進宮,天天做給您吃。”
“哈哈,這多不好意思!”
高禮笑著搖頭,眼神中帶出三分寵溺,“隻要太後喜歡,本王什麽都能割愛。”
她看在點心的份上,拍手稱讚道:“晉王爺真是大大的忠臣!”
唐汐兒上前倒了杯茶水,輕咳了幾下提醒女孩,就昨天,您還在說高禮不是什麽好人!
今兩盤玲瓏酥就給收買了!
愁人,自家太後不喜綾羅綢緞珠寶翡翠,就知道吃!
“太後,不光廚子,小王還在南方搜集了些變戲法的能人,回頭讓他們進宮給您解解悶。”
她嚼著點心,猶豫道:“這個……”
總覺得高禮在變著法的引誘她墮落,讓她成天隻知道吃喝玩樂。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兩圈,她還是沒等抵擋,“他們變得什麽戲法?”
此話一出,隻聽李勝高喊道:“蕭丞相到!”
淩錦意手一抖,玲瓏酥都差點掉了,這也太寸!每每這種事都讓他趕上!
女孩都懷疑他就是聽到信,掐著點,故意來的。
蕭景城廳內站定,“什麽戲法?可否告知微臣?”
“嗬嗬嗬,沒有什麽戲法。”
她將糕點塞進嘴裏,“晉王殿下,入宮這麽久,你家人該想你了!快回去看看!”
高禮被她推得起身,“太後,小王才剛來?”
“那也回去看看,哀家與蕭丞相有要事相談!”
男人眼中閃過不快,隨即又被壓下,笑容流轉,“也罷,那本王擇日再進宮。順便把那廚子給您帶來。”
“好,我等著你。”
二人像是約定完什麽秘密,高禮搖著扇子一臉得意的離開了。
倒是蕭景城臉又開始黑了,目光都在質問,什麽廚子?
淩錦意強行咽下那口糕點,“那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