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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黑色蒼穹,點滴落雨,氣溫回升,空中帶著一股暖意。

淩錦意站在宮門口,由著如意披上袍子。

她表情些許呆滯,雍和竟然算對了?!

一把黑傘現身,與普通的油紙傘不同,似乎帶著股重量。

曹玉安步入雨簾,緩緩抬傘,“清水居離此不遠,不如步行前往?”

淩錦意走入傘下,“辛苦曹大人了。”

一語雙關。

來之不善,善者不來。

她聽聞西落國皇子就要回國複命,卻突然爆出黑風寨一事。

西落國皇子便留了下來,繼續與大魏周旋。

周旋中,這才提出麵見攝政皇後。

老實說,淩錦意都害怕自己會被暗殺。

今晚,無論宴席應酬,人生安全還是打傘這種小事,全都要靠曹玉安。

水滴砸在地麵,濺起,蔓延成霧氣。

傘下站在笑容溫潤的公子,與回暖的天氣般。

淩錦意內心歎氣,盡管有禦花園暖閣的意外發生,曹玉安在她心中的想象還是無法更改。

他們不緊不慢的前往清水居。

不乘坐轎輦,也有另一層讓皇子天澤等待的意味。

變相的給個下馬威。

曹玉安開口道:“微臣曾提議攻打百越國。”

淩錦意心口一緊,戰爭就以為傷亡,意味著百姓流離失所,“聖上怎麽回答?”

“聖上言,擱置再議。”

男人望著她,“若是太後勸說聖上,一定能成功。”

她才不願意打仗,“為何要攻打百越國?”

“兵強馬壯,國庫充盈,此時需要一場勝仗拉開盛世的帷幕。”

“曹大人不要忘了,這盛世也隻是短短半年的光景。”

半年前,他們還被鄭家脅迫。

曹玉安搖頭,“不,如今西域都護府成立,西落國歸順,若聯合他國,攻打百越國。一來可以除掉隱患,二來可以威脅其他邊陲小國,何樂而不為?”

淩錦意沉思,“這是曹大人自己的意見?”

“不,朝中絕大多數的意見。”

“有沒有不讚同戰爭的?”

曹玉安想了想,“蕭丞相,他認為此時宣戰,為時尚早。”

難得難得,她竟然和蕭景城的看法一樣?

不對,很多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們的意見都出奇的一致。

淩錦意點頭,“哀家也認為如此?”的

“為何?”

百越國三番兩次犯大魏邊境,派探子深入朝政。

派來皇子時辰,全是左右而言他,沒有絲毫的誠意。

既然如此的不把大魏放在眼裏,不如直接開戰。

淩錦意能明白曹玉安的意思。

她緩了緩神,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一來,朝政有百越國的內奸尚未查清,一旦開戰,這將是不小的隱患。

二來,朝堂看起來兵強馬壯,實則人心不穩,星河尚未執掌大局,不可貿然激進。

至於,第三。

淩錦意摸著下巴,“尋找問題,要從根源尋找。”

她打了個響指,“就好像你拒絕韶華一事,一定要從根源位置想。”

曹玉安皺著眉頭想根源,“百越國攻打大魏,想要取而代之。”

這根源再明顯不過,就在哪裏擺著。

“可它能取而代之嗎?”

四周所有的邊陲小國心裏門清,連強壯的匈奴,也隻是冒犯幾下搶點糧食。

他們從來沒想將大魏占為己有。

大魏太大了,他們胃口太小,根本吃不下。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麽百越國還要三番五次的冒犯?

首先排除,百越國君王肯定不是失心瘋。

要不然,他也不會派皇子來帝都周旋,說明情況。

曹玉安停下腳步,沉思著,突然眼前一亮,“有內奸。”

“好早之前,朝廷便有內奸。”

他擺手,“不,內奸才是關鍵,百越國根本不是!”

淩錦意燦爛的一笑,“沒錯!”

百越國攻不下大魏,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他們所有的仰仗都是內奸,內奸造反,登基為皇,給予他們相應的好處。

正是這位內奸,百越國才能為所不能為。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要全力護著內奸,寧可把自己的黃字給供出來。

隻要消除內奸,就能斷了百越國造反的念頭。

百越國不重要,根本都不需要攻打,隻要找到內奸,一切不攻自破。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曹玉安震驚的小眼神看向女孩,“你早就想到了!”

淩錦意搖頭,“不,就剛才。”

她拽著男人繼續往前走,“剛才想起禦花園暖閣一事,就開始上火,逐漸想到了內奸與百越國的關係,就想明白了。”

曹玉安歎了口氣,“幸虧聖上沒答應,險些釀成大禍。”

內奸希望看到的,正是大魏攻打百越,亂才能早飯,亂才可以往上爬。

看來這個內奸在大魏的地位不低!

甚至可以說,非常的高,高到可以繼承皇位。

說起繼承皇位,淩錦意腦海中突然閃過某個人影,隨即晃晃腦袋。

不會的不會的,他一個閑散王爺根本不愛黃泉!

曹玉安在旁瞧著,“太後想起什麽?”

“沒想起來,隻想起被你調戲之事。”

男人臉色一凝固,“太後莫要胡言,這可是誅九族的罪過。”

她咧著嘴角一笑,“嗬,先把如意移出曹家的家譜,我舍不得她。”

他眉梢眼角掛著初夏的桃花,“那太後就舍得微臣?”

得了,又開始了。

漫步於不算太冷的雨中,黑傘像是隔絕了天地萬物。

淩錦意信步走著,笑道:“我很好奇。”

曹玉安想通心中疑惑,心情很是不錯,“好奇什麽?”

他自我調侃,“好奇微臣放著好好的大魏公主不要,想出此等法子拒絕?”

淩錦意用力的點點頭,“嗯,這個也好奇。”

曹玉安低垂著視線,“太後可聽過微臣與韶華公主的相識過程?”

“聽過,隻是感覺不像你。”

“沒錯。”

她疑惑道:“什麽沒錯?”

曹玉安無奈道:“我整個人都是碎的,又怎麽能保護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