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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居。

百越國皇子,天澤。

黑發梳成背頭,不知用了什麽牌子的發蠟,規規矩矩的貼在後腦勺。

五官銳利霸氣,透著股冷血邪性。

等湊近,淩錦意發現,他並不是黑發,而是微妙的深藍色發色。

冷血霸氣,微妙的暴力傾向。

莫名的,竟然和淩少浩是一掛的人。

她還以為又是個愛撒嬌難纏的小鬼。

皇子天澤穿的黑色袍子,**在外的脖頸和手腕處都有黑色的紋身。

越往南,氣溫越高,蛇蟲鼠蟻橫行,小孩子容易生濕疹中瘴毒。

她曾聽中醫學老師講過,古代確實有用藥草汁紋身祛毒一事。

她施施然行禮,見到如此霸氣的皇子,自動乖巧了兩分。

天澤嗬嗬一笑,“沒想到堂堂攝政太後,竟是個不滿十六的小娃娃。”

曹玉安不悅,正想懟回去。

淩錦意微笑道:“去年便滿了十六歲,今年已十七。”

“……”

天澤無語,“倒是本皇子眼拙了。”

她倒著酒,笑道:“無妨,我原諒你了。”

“……”

天澤再次無語。

皇子霸氣歸霸氣,相處起來,竟是個鐵憨憨。

曹玉安懷疑他是裝的,並未掉以輕心。

天澤講著百越的風土人情,百姓生活吃穿用度等等,說的頭頭是道。

百越氣候悶熱,一年四季都是盛夏,雨水充沛,覆蓋密林。

百越國人擅長用毒,用蛇蟲鼠蟻製造毒物。

百越國境內十萬裏高山,大魏人進了山肯定會被繞暈。

百越國……

天澤字裏行間都是對百越的自豪感歎,認為自己家生存能力極強,大魏人就是個弱雞。

可他忘了,若是讓民眾選擇,都會選擇一望無際的原野,而不是大山。

天澤貴為皇子,日後將要繼承百越國。

他對國中子民很是疼愛自豪,說著邊境貿易。

他真誠的表示,希望能如同西落國那樣互通貿易。

大魏的醫藥布匹糧食等等都是百越國緊缺的。

曹玉安聽了咧嘴,不是,你真不知道你們百越國現在正和我們作對嗎?

淩錦意若無其事的提及探子一事。

鐵憨憨砰的聲砸了桌子一拳,“這幫奸細隻會壞事!”

額,這好像是我們的台詞?

曹玉安問道:“壞誰的事?”

天澤哼聲,“自然是壞本皇子的事。”

他眼神凶狠,表情憎恨,“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們消滅!”

淩錦意立馬舉杯,“若有一天內奸消滅,大魏自然與百越國重修舊好,不計前嫌,開放貿易。”

修不修舊好無所謂,主要是開放貿易。

天澤聽著後麵一句,來了興致,立馬舉杯,“當真?”

她猛地點頭,“當真,我們熱烈期盼著天澤皇子的好消息。”

琉璃杯碰撞,一飲而盡。

夜歸。

雨還在下,氣氛還算融洽。

淩錦意雙手抱懷,她一直引以為傲的看人準,這次徹底的失靈。

當然,以前也沒在線過幾次。

她反問道:“如何,你看出什麽沒?”

曹玉安歎氣,“此人若不是莽漢,就是大奸之人。”

反正他們二人聯手,看不出所以然來。

淩錦意煩躁的拽著發絲,“那就靜觀其變。”

暫時解決不了的事情,以後自會解決。

曹玉安笑道:“那好,我會派幾個漕幫的探子,打聽打聽天澤的風評。”

說話間,已至慈安宮。

“太後,好夢。”

淩錦意頷首,宮門敞開,她正要入內,突然轉身叫住了曹玉安。

“韶華一事,我並非有意多嘴。古人雲,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韶華對你的心意我再了解不過,才會惹得曹大人厭煩。”

黑傘遮住了曹玉安大半身子,溫潤如玉的少年郎仿佛被烏雲覆蓋。

他輕笑道:“並非厭煩,隻是無福消受。”

“若大人不喜韶華也就罷了,希望不要妄自菲薄。”

“太後並不了解微臣。”

淩錦意攤攤手,確實,她真的以為曹玉安是溫柔如風的翩翩君子。

“那又如何。”

世上本就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小心思,誰都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個人。

她坦率的說道:“最起碼曹大人保護了哀家和如意。”

“這……”

“就這樣,好夢。”

淩錦意一揮手,進了慈安宮,朱紅描金的大門砰的聲關上。

曹玉安舉著傘輕笑了下,帶著侍衛步入雨簾。

雨下了一天一夜,臨近傍晚才停。

汐兒幫淩錦意穿著夜行衣,臉黑的如同窗外的天色。

她攥著拳,壓抑著怒氣,“蕭丞相怎麽想的,竟然您偷偷潛入刑部大牢?!”

她牙齒磨得嘎吱嘎吱響,“這是太後該幹的嗎?”

淩錦意自己彎腰將皮靴套上,該不該幹,她也幹了不少。

汐兒忙蹲下係著繩索,“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誰來負責?”

“蕭景城唄。”

淩錦意一臉正色的叮囑道:“萬一我死在外麵,你就稟告星河。蕭景城圖謀不軌,五馬分屍千刀萬剮,骨灰都要給他揚了!”

“……”

汐兒歎了口氣,又取來匕首插在身後,用來防衛。

先前的蕭丞相還能管著天馬行空的太後,現在到好,兩個人一起開始胡鬧了。

修正完畢,淩錦意正跟著墨竹出門,突然看見汐兒一臉為難的從側門離開慈安宮。

她滿臉疑惑,目光放在了墨竹身上。

墨竹嘿嘿一笑,“太後還不知道?”

“有話直說,墨竹,我發現你的廢話越來越多了。”

墨竹臉色一僵,摸了摸耳朵,“確實。”

“混蛋!誰讓你說這個了,汐兒什麽情況?”

“哦,傅首領要和汐兒姑娘完婚。”

淩錦意渾身一驚,啊!他們要結婚了!?

也對,自上次歪打正著兩家定下婚約已過了一年,是時候該完婚了!?

可……可不是開玩笑的嘛,她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此誤會解開!

這要如何是好!?

墨竹背著淩錦意飛出城門,看著背上抓耳撓腮的人,“主子,您怎麽了?”

淩錦意望著天上渾圓的月亮,她一天不離開皇城,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一天不會結束。

“沒,更年期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