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怔怔地看著他,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錘擊了一下。

酸澀,漲滿,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看著他眼底的忐忑和不安,忽然就笑了。

眼淚,卻再一次滑落。

她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宴垣。”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他蒼白的臉頰。

“你不是一無所有。”

“你還有我。”

……

第二天一早。

葉沁悠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劃開了接聽鍵。

“喂……”

“葉沁悠!你還敢睡!”

電話那頭,傳來沈甜中氣十足的咆哮。

“你給我老實交代!昨天到底怎麽回事?那個姓宴的老虔婆,有沒有為難你?你現在在哪兒?安不安全?”

一連串的問題,像炮仗一樣砸過來。

葉沁悠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大半。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沙發上,隆起一團。

宴垣還在睡。

她鬆了口氣,連忙壓低了聲音。

“甜甜,我沒事,你別擔心。”

“沒事?你當我傻啊!”

沈甜的聲音,依舊很大。

“我跟你說,我今天非得去撕了那個姓葉的白蓮花不可!敢這麽算計我閨蜜,她活膩歪了!”

“別……”

葉沁悠急了。

“甜甜,你別衝動,這件事……”

“不對勁!”

沈甜忽然打斷她,聲音裏充滿了狐疑。

“你聲音怎麽這麽小?跟做賊似的。”

“你……你家裏是不是有別人?”

女人的直覺,準得可怕。

葉沁--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沒……沒有啊!我剛睡醒,嗓子有點啞。”

這借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蹩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沈甜一聲恍然大悟的尖叫。

“啊!我知道了!”

“葉沁悠!你好啊你!”

“你是不是金屋藏嬌了!”

葉沁悠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你胡說什麽呢!”

“我還胡說?你這心虛的語氣,當我聽不出來嗎?”

沈甜在那邊,發出了“嘿嘿嘿”的壞笑。

“可以啊姐妹兒,動作夠快的啊。”

“是不是溫景然學長?我就說他對你有意思吧!昨天那種情況,他肯定得送你回家安慰你,然後就……幹柴烈火了?”

“沈甜!”

葉沁悠又羞又急。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掛了!”

“別別別!”沈甜連忙安撫她,“我不說了不說了,你別生氣嘛。”

她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一絲狡黠。

“不過,你不讓我說,我就親自去看。”

“地址發我,我現在就過去,給你送愛心早餐,順便瞻仰一下‘姐夫’的尊容。”

“我……”

葉沁悠徹底慌了。

這要是讓沈甜過來,看到宴垣這副樣子,那還得了?

“我不在家!我出門了!”

“哦?”沈甜拖長了語調,“大清早的,你上哪兒去了?”

“我……我去晨跑了!”

“是嗎?”沈甜涼涼地問,“穿著睡衣晨跑?”

葉沁悠一愣。

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慌亂之下,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甜誌得意滿的宣告。

“葉沁悠,你等著。”

“我十分鍾之內,必然到場!”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葉沁悠握著手機,呆在原地。

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