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握著被掛斷的手機,整個人都石化了。

完了。

徹底完了。

她腦子裏一片兵荒馬亂,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客廳。

沙發上的男人依舊睡著,呼吸平穩,似乎並沒有被剛才的電話吵醒。

可這滿屋子的“罪證”怎麽辦?

丟在垃圾桶裏,還沾著血跡的襯衫碎片、用過的棉簽和紗布、還有……還有沙發上這個大活人!

十分鍾。

沈甜那個瘋丫頭,說十分鍾就十分鍾,隻會提前,絕不遲到。

要把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還身受重傷的男人藏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葉沁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團團轉。

她衝到沙發邊,彎下腰,輕輕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宴垣,宴垣,醒醒……”

宴垣睡得很沉,許是失血過多,又或是終於放下心防,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銳利和防備,睡顏竟有幾分孩子氣的安然。

葉沁悠看著他蒼白的臉,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心裏亂成一團麻。

就在這時,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又急又響,充滿了沈甜的個人風格。

來了!

葉沁悠一個激靈,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幾乎是本能地,抓過一旁的薄毯,手忙腳亂地蓋在了宴垣的身上,連頭帶腳,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跑過去開門。

門隻開了一道小縫。

葉沁悠用身體擋著,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甜甜,你怎麽來這麽快……”

“我就在你們小區門口買的早餐,能不快嗎?”沈甜拎著手裏的袋子,笑得一臉狡黠。

她伸長了脖子,試圖往裏看。

“讓開讓開,讓我進去看看,你金屋藏的到底是哪位嬌。”

說著,她就仗著力氣大,不容分說地擠了進來。

葉沁悠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根本攔不住。

沈甜像個得勝的將軍,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目光開始四處巡視。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了沙發上那個……隆起的,人形物體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甜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指著那個“人形物”,聲音有點抖。

“沁悠……你……你不會是把人給……幹掉了吧?”

葉沁悠:“……”

就在這時,被悶得快要斷氣的宴垣,終於掙紮著,從毯子裏探出了一個頭。

他亂著頭發,臉色蒼白,眼神還有些迷蒙,顯然是剛被吵醒。

四目相對。

沈甜的嘴巴,緩緩張大,大到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宴……宴垣?!

宴氏集團那個傳說中的總裁?宴月的哥哥?

昨天在咖啡館門口,那個開著賓利,讓葉沁悠臉色慘白下車的男人?

怎麽會是他!

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沈甜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版本的狗血大戲在腦中上演。

難道是強取豪奪,霸王硬上弓,然後被閨蜜反殺,藏屍於此?

不對。

看宴垣這副虛弱的樣子,倒像是被……榨幹了?

沈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葉沁悠身上打了個轉,眼神裏充滿了敬佩。

可以啊姐妹兒,真人不露相啊。

葉沁悠被她那露骨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你別胡思亂想!不是你想的那樣!”

宴垣這時也徹底清醒了,他看著突然闖入的陌生女人,又看了看一旁快要急哭的葉沁悠,微微蹙了蹙眉。

他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

可背上的傷口一被牽動,他便疼得悶哼了一聲,額上瞬間滲出冷汗。

這一聲壓抑的痛哼,讓沈甜瞬間回過神來。

她眼尖地看到了男人蒼白的嘴唇,和那不正常的虛弱狀態。

不對勁。

他好像……受傷了?

沈甜二話不說,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拉著葉沁悠就進了廚房,順手還關上了門。

“老實交代!”她壓低了聲音,表情卻嚴肅得像在審問犯人,“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會在你家?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葉沁悠被她逼得沒辦法,隻好把昨天發生的事情,挑挑揀揀地,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關於宴垣為了她自請家法,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部分,她沒敢說。

隻含糊地說,他因為她的事,跟家裏起了衝突,受了點傷。

饒是如此,也足夠讓沈甜震驚了。

“我靠!”她沒忍住,爆了句粗口,“所以,昨天那老虔婆那麽羞辱你,他回去就為了你跟家裏鬧翻了?”

沈甜的眼睛,亮得驚人。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了,這簡直是神仙愛情啊!

為了心愛的女人,不惜與家族對抗。

這不就是小說裏才有的情節嗎!

她激動地抓住葉沁悠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沁悠!你聽我說!”

“這個男人,是寶藏!絕世大寶藏!”

“長得帥,有錢有勢,最重要的是,他護著你!他為了你連家人都敢剛!這種男人現在上哪兒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