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反手,將那隻微涼的小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十指,緊扣。

那份細膩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久到他以為,這隻是他一個人的,南柯一夢。

可手心裏的溫度,又是那麽真實。

宴垣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濃烈情感。

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沁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處理完各自的事情,我們就訂婚。”

這不是一個問句。

而是一個,不容置喙的宣告。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不清不楚的地下戀情。

他要給她,光明正大的,身份和未來。

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葉沁悠,是他宴垣,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

葉沁悠的心,被他話裏的堅定,狠狠撞了一下。

訂婚。

這個曾經對她來說,遙遠又奢侈的詞,此刻就這麽輕易地,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她看著他眼裏的認真,那份被新聞和流言攪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他們麵前還橫亙著兩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可這一刻,看著他緊握著自己的手,她忽然有了無窮的勇氣。

她用力地,回握住他。

“好。”

一個字,卻重若千金。

有了她的承諾,宴垣便有了與全世界為敵的底氣。

第二天,他便驅車,回了宴家老宅。

宴老夫人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神情淡淡。

看到他進來,眼皮都未抬一下。

宴垣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奶奶,我已經啟動了離婚程序。”

“另外,我準備和沁悠訂婚。”

“啪”的一聲。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重重砸在麵前的茶幾上,幾顆珠子,應聲而裂。

“混賬!”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精明的眼睛裏,滿是怒火。

“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老師,就要拋棄你的妻子,敗壞我們宴家的名聲?”

“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宴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您比誰都清楚。”

“至於沁悠,她很好。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向您證明。”

他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宴老夫人。

她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咳咳……”

宴垣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眸色沉了沉,心裏,終究還是泛起一絲擔憂。

他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表演。

這是奶奶,用了半輩子的,武器。

無往不利。

“奶奶!哥!你們怎麽了?”

宴月聞聲從樓上跑下來,看到劍拔弩張的兩人,一臉焦急。

她跑到老夫人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奶奶,您別生氣。”

“葉老師她人真的很好,不是您想的那樣。”

“你給我閉嘴!”老夫人一把推開她,“我們宴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丫頭片子,插嘴了!”

她喘著氣,將矛頭,重新對準宴垣,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

“好,宴垣,你長大了,翅膀硬了。”

“你要娶那個女人,也行!”

“把宴氏集團的股份,全部交出來。”

“從今以後,你,就不是我宴家的人!”

空氣,瞬間凝固。

宴月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敢相信,奶奶會說出,這麽絕情的話。

宴垣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波瀾。

“股份,我可以交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平靜。

“但是奶奶,您永遠是我的奶奶。”

“以後,我也會好好孝敬您。”

說完,他不再看老夫人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轉身,大步離去。

“你……你這個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