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宴垣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的洗發水馨香,和他外套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雜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的味道。

那顆因為後怕而始終懸著的心,在此刻,才算真正落回了實處。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要因為自己的誤會,和奶奶的固執,把這個女孩推得更遠。

幸好,沒有。

這個家,終於有了它該有的溫度。而這份溫度,是她帶來的。

他想立刻,馬上,就將她變成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

讓她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宴家的戶口本上,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他們分開。

車子在葉沁悠的公寓樓下,緩緩停穩。

宴垣熄了火,卻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

車廂裏,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一瞬不瞬地鎖著她。

“葉沁悠。”

他的聲音,比這夜色還要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們把婚事辦了吧。”

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種迫不及待的宣告。

葉沁悠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撞進他那片深不見底的眼海裏,看到了裏麵翻湧的,濃烈的情緒。

是後怕,是慶幸,更是失而複得的珍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用最霸道的方式,說著最動聽的情話。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急切,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曇花,清麗而動人。

她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傾身向前。

一個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意的吻,輕輕落在了他的唇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湖裏,激起了萬丈波瀾。

宴垣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想要加深這個吻。

葉沁悠卻笑著,退開了些許距離,指尖抵在他的胸膛上。

“很晚了,你……”

“我不想走。”

宴垣打斷了她的話,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 সার的疲憊和沙啞。

“我今晚,不想一個人。”

他很少會露出這樣近乎脆弱的一麵。

像一隻在外廝殺了一天,終於回到巢穴,想要尋求安撫的猛獸。

葉沁悠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總是無所不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也會有累的時候。

他今天,從公司趕到醫院,又從醫院趕回老宅,再陪著她在門外吹了那麽久的冷風。

他甚至連外套都沒穿。

想到這裏,她哪裏還說得出半個拒絕的字。

“我家……次臥還空著。”

宴垣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好。”

第二天,陽光正好。

葉沁悠醒來時,宴垣已經離開了。

餐桌上,放著他買好的早餐,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

字跡蒼勁有力。

【公司有早會,我去醫院看過沈甜,她和孩子都很好。記得吃飯。】

葉沁悠看著那張便簽,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然後打車去了醫院。

病房裏,沈甜正靠在床頭,精神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秦牧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她喂著湯。

看見葉沁悠進來,沈甜立刻衝她招手。

“沁悠!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