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地打在男人挺括的西裝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宴垣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喬森快步上前,撐開一把黑傘,遮在他頭頂。
“宴總。”
他低聲匯報。
“沈小姐和溫先生已經走了。”
宴垣眉心微微一蹙。
可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旁人。
他滿心滿腦,都被那個失蹤的女人占據著。
“另外,監控查到了。”
喬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
“葉小姐被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接走,那輛車……最後進了臨江壹號別墅。”
“是薑家地盤,薑大少回國了。”
薑述懷?
宴垣眯了眯眸子。
他回來了?
那個常年待在J國,幾乎從不踏足國內的薑家繼承人,竟然回來了。
而且,還跟葉沁悠扯上了關係。
一種莫名的煩躁瞬間湧上心頭。
“去臨江別墅。”
他冷聲下令,轉身拉開車門。
一行人,立刻朝著臨江別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
彼時,別墅二樓的客房裏。
薑述懷剛替葉沁悠掖好被角,柔聲安撫她先躺下休息。
他正準備轉身出去。
紅叔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神色凝重。
“少爺。”
“宴總來了。”
薑述懷的動作一頓,緩緩眯起了眸子。
宴垣。
動作倒是快。
躺在**的葉沁悠,也清晰地聽到了那個名字。
身體瞬間繃緊,恨意與屈辱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她不想見到他。
一分一秒都不想。
更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了眼前這個好心人。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先生,我……”
薑述懷回過身,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躺好。
“無礙。”
男人的聲音溫潤,“宴家,還沒資格在薑家的地盤上要人。”
在沒有搞清楚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之前,他必須保證她的絕對安全。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
宴垣,也不行。
薑述懷安撫好葉沁悠,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樓下客廳,氣氛劍拔弩張。
宴垣帶著人站在客廳中央,渾身裹挾著雨夜的寒氣,神色冷峻。
他看到薑述懷從樓上下來,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
“交出人。”
“我的人,我自會照顧。”
薑述懷走到他對麵站定,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宴總請回吧。”
“葉小姐受了驚嚇,又淋了雨,正在發燒,需要休息。”
他的語氣溫和,卻寸步不讓。
宴垣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我說最後一遍,把人交出來。”
他執意要帶走她。
一想到她此刻正待在另一個男人的屋簷下,他就心煩意亂,幾近失控。
薑述懷臉上的笑淡了些。
“宴總這是不給薑家麵子?”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宴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還是說,你想讓葉小姐……對你徹底失望?”
宴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日葉沁悠失望的眼神。
如果他今天強行闖進去,把她帶走。
隻會將她推得更遠。
讓她更恨自己。
男人握緊的拳頭,指節根根泛白,最終,又無力地鬆開。
他深深地看了樓梯的方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喬森。”
走出別墅大門,宴垣的聲音冷得像冰。
“留下人。”
“暗中看著這裏。”
二樓客房的窗邊,葉沁悠靜靜地站著。
黑色的賓利疾馳而去。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直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她才緩緩回神。
不知何時,她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終於走了。
剛剛在樓下客廳裏傳來的爭執,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一件可以被隨意爭搶的物品。
她真的受夠了。
她和他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這段關係,早就該結束了。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薑述懷推開門,便看到女孩單薄的身影立在窗前。
他眉心驀地一緊。
薑述懷放輕了腳步,緩步走上前。
“地上涼。”
葉沁悠身體一僵,這才驚覺身後有人。
她回過頭。
是薑述懷。
看到是他,她緊繃的神經,奇異地放鬆了下來。
“薑先生……”
“對不起,我……”
“我隻是想透透氣。”
薑述懷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愈發溫和。
“是我該說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回**躺著吧,你還在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