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
葉沁悠臉頰的溫度,再次不受控製地攀升。
他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他這是……剛醒嗎?
那鬆垮的睡袍,微敞的領口,隱約可見結實的胸膛。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怦怦”的心跳聲。
宴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她穿著他的睡衣,頭發還有些微濕,赤著腳,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昨晚,他確實是衝了很久的冷水澡。
“篤篤篤——”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衣帽間內微妙的氛圍。
是管家李伯的聲音,恭敬而清晰。
“少爺,葉小姐,老夫人讓我來請二位下樓用早餐了。”
葉沁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過神。
早餐?
和宴桓一起?
還要麵對老夫人和宴月那促狹的眼神?
她的臉,“唰”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幾乎是逃一般,她飛快地轉身,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馬上下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衣帽間,直奔床頭櫃,拿起自己昨天的衣服,又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浴室。
宴桓看著她慌不擇路的背影,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情緒。
他收回目光,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將睡袍的腰帶係緊了些。
葉沁悠在浴室裏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緋紅,眼神慌亂。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無論如何,該麵對的,總是要麵對的。
她推開浴室的門,宴桓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
葉沁悠定了定神,快步走出了房間,下了樓。
餐廳裏,宴老夫人早已端坐在主位上。
她一看見葉沁悠下來,臉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來,像綻放的**,合都合不攏。
“哎喲,沁悠醒啦?快來快來,坐奶奶身邊。”
老太太熱情地招呼著。
葉沁悠隻覺得臉頰發燙,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依言在老夫人身邊坐下。
宴月也已經坐在餐桌旁,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
她今天看起來格外乖巧,安安靜靜的,隻是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時不時地往葉沁悠和樓梯口的方向瞟,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等著看好戲的小狐狸。
葉沁悠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隻能低頭假裝專心致誌地研究麵前的餐具。
不多時,宴桓也從樓上下來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又恢複了平日裏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向葉沁悠時,似乎比往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宴老夫人一見自家孫子下來,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親熱地拉過葉沁悠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抬眼看向宴桓,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命令。
“阿桓啊,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以後要經常帶沁悠回來住,知道嗎?”
“哪有結了婚,還讓媳婦兒一個人在外麵住的道理!”
“你要是敢對沁悠不好,看我饒不饒你!”
這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葉沁悠整個人都僵住了,拿著勺子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
結,結婚了?
宴桓……結婚了?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什麽時候結的婚?
是和誰?
那她昨晚……算什麽?
一個荒唐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難道,宴月讓她假扮的,不僅僅是“女朋友”,而是……“妻子”?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宴桓,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宴桓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深邃的眸子對上她探尋的目光,沒有開口解釋,隻是那眼神,似乎更加複雜了幾分。
宴老夫人見葉沁悠臉色不對,關切地問。
“沁悠啊,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葉沁悠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回過神。
她慌忙收回目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奶奶,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