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兒那個孩子,從小就強。”
老太太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疲憊。
“他被我慣壞了,做事全憑喜好,不計後果。”
“我不求他能娶一個門當戶對的,隻希望他能找個身家清白,安分守己的姑娘,平平穩穩地過日子。”
“葉小姐,你覺得,你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
她當然不是。
她身世複雜,家庭破碎。
還背負著一場連自己都理不清的,荒唐的婚姻。
她就像是一團被汙泥包裹的亂麻,誰沾上,誰倒黴。
宴桓是,老太太也是。
是她,把這一切都搞得一團糟。
是她的存在,讓這位無辜的老人,一次又一次地為孫子操心,甚至氣得住進了醫院。
巨大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髒,讓她無法呼吸。
“老奶奶,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
“我不想聽你的對不起。”
老太太的語氣,又恢複了最初的冷硬。
她從枕頭下,拿出一張支票,推到了床邊的桌子上。
“這裏是一百萬。”
“足夠你解決眼前的麻煩,也足夠你,開始新的生活。”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離桓兒遠一點。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
那張薄薄的支票,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葉沁悠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原來,在她眼裏,自己就是這樣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女人。
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狼狽,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絕望。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裏麵卻沒有一滴眼淚。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支票,然後,又抬眼看向麵前這位,曾經讓她感到過一絲溫暖的老人。
“老奶奶,您放心。”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不會要您的錢。”
“也請您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宴先生,有任何瓜葛。”
說完,她站起身,對著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再多看一眼。
她轉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讓她感到窒息的病房。
就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士兵,丟盔棄甲,倉皇逃離。
……
宴桓是在公司接到管家電話的。
“少爺,老太太她……把葉小姐叫到醫院去了。”
宴桓正在簽文件的手,猛地一頓。
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會發生什麽。
該死!
他就不該相信葉綰綰那個女人會安分守己。
他更不該,低估了奶奶想要插手這件事的決心。
一種強烈的煩躁和失控感,瞬間席卷了他。
他扔下筆,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助理跟在他身後,一臉錯愕。
“宴總,和盛科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推了。”
宴桓頭也不回地扔下兩個字,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口。
他一路飆車,趕到醫院。
衝進病房時,裏麵隻有老太太一個人。
她正靠在**,閉目養神,臉色看起來很平靜。
可宴桓卻從那份平靜裏,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
“奶奶。”
他走到床邊,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您找她了?”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
“是。”
“我不僅找了她,我還警告了她。”
“我讓她離你遠一點,永遠不要再出現。”
宴桓的拳頭,在身側倏然握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
“您憑什麽這麽做!”
“憑什麽?”老太太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指著自己的心口,厲聲質問。
“就憑我是你奶奶!就憑我不想看著你,被一個已婚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葉綰綰那個丫頭都告訴我了!那個葉沁悠,一邊跟你糾纏不清,一邊還跟別的男人去約會!她把你當什麽了?把你當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