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鋪裏。

葉綰綰心滿意足地帶著朋友離開了。

那片刻的寧靜,被徹底撕碎,再也無法拚湊回來。

空氣裏,還殘留著她那惡毒又得意的氣息。

葉沁悠低著頭,看著碗裏剩下的半碗粥,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那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被徹底澆熄,隻剩下刺骨的冰冷。

“沁悠,你……”

溫景然看著她,擔憂地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後悔。

他就不該帶她來這裏。

他隻想讓她吃點東西,暖暖胃,卻沒想到,會讓她遭受這樣的羞辱。

葉沁悠緩緩抬起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學長,謝謝你的粥。”

“我吃飽了。”

她站起身。

“我該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透著一股死寂般的絕望。

溫景然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送你。”

他站起身,語氣不容拒絕。

他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去。

她現在的狀態,太讓人擔心了。

葉沁悠沒有拒絕。

她好像已經失去了拒絕的力氣。

從粥鋪出來,溫景然堅持要送她到樓下。

一路無言。

車子停在她租住的老舊小區樓下。

“沁悠,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下車前,溫景然還是忍不住開口安慰。

“那種人,說的話,不必當真。”

葉沁悠點了點頭,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知道。”

“學長,今天……謝謝你。”

“也給你添麻煩了。”

“別這麽說。”溫景然看著她,“有什麽事,隨時可以找我。”

葉沁悠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沒有回頭,隻是朝著他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樓道。

溫景然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口,心裏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歎了口氣,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給自己的朋友,一個私家偵探,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一下葉綰綰和宴桓的關係。】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沁悠的痛苦,似乎都和那個叫宴桓的男人有關。

……

葉沁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

關上門的瞬間,所有的偽裝和堅強,轟然倒塌。

她背靠著門板,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屋子裏很暗,沒有開燈。

隻有窗外的一點微光,映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很累。

前所未有的累。

像是獨自一人,在無邊無際的沙漠裏,走了太久太久。

看不到盡頭,也找不到方向。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窒息的黑暗吞噬時——

“砰!砰!砰!”

劇烈而粗暴的敲門聲,猛地響起。

那力道,像是要將這扇薄薄的木門,直接拆掉。

葉沁悠渾身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是誰?

這個時間,會是誰?

“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冰冷又夾雜著怒氣的聲音。

這個聲音……

是宴桓!

葉沁悠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葉綰綰!

一定是葉綰綰把地址告訴了他!

她來不及多想,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仿佛她再不開門,他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葉沁悠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手腳冰涼地走到門邊。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寒氣的強大壓迫感,撲麵而來。

宴桓就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身形高大挺拔,隻是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沉的怒火。

他的眼眸,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死死地盯著她,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狂暴的情緒。

“宴……宴先生?”

她的話音,都在發抖。

宴桓沒有說話,隻是冷笑了一聲,直接邁開長腿,擠了進來。

他反手,“砰”的一聲,將門重重地甩上。

狹小的空間裏,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又危險。

葉沁悠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逼得連連後退。

“你……你想幹什麽?”

宴桓一步步逼近,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狹小又簡陋的屋子。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蒼白的臉上。

“幹什麽?”

他嗤笑一聲,聲音裏滿是譏誚。

“我來看看,你過的是怎樣‘很好’的生活。”

“宴先生,請你出去!”

“這裏不歡迎你!”

“不歡迎我?”

宴桓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地拽到自己麵前。

“那歡迎誰?”

“歡迎那個叫溫景然的?”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的手腕生疼。

葉沁悠疼得蹙起了眉,用力地掙紮。

“你放開我!你胡說什麽!”

“胡說?”

宴桓的怒火,更盛。

他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照片都發到我手機上了,你還敢說我胡說?”

“葉沁悠,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