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宴垣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葉綰綰的哭聲一頓，瑟縮了一下，怯生生地看著他。
宴垣的目光，卻沒有看她，而是直直地望向宴老太太。
“奶奶，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葉沁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您清楚。”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正是這份平靜，徹底點燃了宴老太太的怒火。
她“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你清楚？！”
“你清楚什麽！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狐狸精給迷了心竅了！”
老太太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我親眼看到的！他們兩個人靠在一起，拉拉扯扯，那叫談公事？”
“阿垣，你醒醒吧！那個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她不但在外麵勾三搭四，她還頂撞我！”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有她沒我，有我沒她！隻要我活著一天，那個叫葉沁悠的女人，就休想踏進我們宴家的大門一步！”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餘地。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葉綰綰低下頭，掩去眼底瘋狂的喜悅。
成了。
老太太已經徹底厭棄了葉沁悠，甚至放出了這樣的狠話。
宴垣就算再護著她，又能怎麽樣？
難道他還能為了一個女人，跟整個宴家作對不成？
她等著。
等著宴垣妥協，等著他跟葉沁悠劃清界限。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宴垣就那麽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可那雙眼睛，卻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壓抑的海麵。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重新抬起眼。
他的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葉綰綰，最終，還是落在了宴老太太的臉上。
“奶奶。”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您真的，要這麽逼我嗎？”
宴老太太心頭一顫。
孫子眼裏的失望和痛楚，像一根針，紮得她心口發疼。
可一想到咖啡館裏那刺眼的一幕，一想到葉沁悠那“不知悔改”的倔強，她的心，又硬了起來。
她是為他好！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被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給騙了！
“是她逼你，還是你逼我！”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給了她機會！是她自己不要臉！”
“宴垣，你今天要是敢為了她，再說一個不字，你就不是我孫子！我沒有你這樣的孫子！”
氣氛，劍拔弩張。
一旁的傭人們，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綰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覺到，宴垣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危險。
那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宴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他看著自己的親奶奶，看著這個從小最疼愛他的長輩，是如何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如何用最傷人的話，來逼迫自己。
心，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