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那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好。”

他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緩緩地,屈膝跪了下去。

不是對著老太太。

而是對著廳堂正中,懸掛著的,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這個舉動,讓宴老太太瞬間慌了神。

“你……你要幹什麽!”

宴垣沒有回答。

他隻是挺直了背脊,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

“宴家子孫宴垣,今日,自請放棄宴氏集團繼承權。”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回**在空曠的客廳裏,一字一句,都像是驚雷,炸在每個人的耳中。

葉綰綰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放棄繼承權?

他瘋了嗎!

為了一個葉沁悠,他竟然要放棄整個宴家?

這怎麽可能!

宴老太太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宴垣沒有理會她的失態,繼續用他那沒有起伏的聲線,對著牌位說道。

“集團事務,我已與堂弟宴辭交接妥當。從今日起,由他暫代總裁一職,一切事務,由他全權負責。”

說完,他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枚印章,放在了身前的地板上。

那是象征著宴氏集團最高權力的總裁私印和股權轉讓意向書。

他早就準備好了。

從他決定不再忍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或者說,是前路。

一條,沒有了家族束縛,可以讓他光明正大,去追求他的愛人的路。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重新麵向宴老太太。

“奶奶。”

他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次,額頭都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兒不孝。”

“生養之恩,家族栽培之恩,無以為報。”

“今日,宴垣自請家法。從此以後,婚姻自由,再不受家族幹涉。”

“隻求,一身清淨。”

家法!

他竟然要自請家法!

宴老太太的眼前,徹底黑了。

宴家的家法,是一根傳了上百年的紫檀木戒尺,非犯下大錯的子孫,絕不動用。

上一次動用,還是在宴垣父親那一代。

現在,她最引以為傲的孫子,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要自請家法,與家族割裂!

這是在剜她的心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她指著宴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來人!把戒尺……給我拿來!”

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管家和一眾傭人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全都跪了下來。

“老夫人三思啊!”

“大少爺隻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動氣啊!”

葉綰綰也慌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隻是想讓老太太討厭葉沁悠,讓宴垣放棄葉沁悠。

她沒想過,要把宴垣逼出宴家啊!

如果宴垣真的不是繼承人了,那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奶奶!不要啊奶奶!”

她爬過去,抱住老太太的腿,哭著哀求。

“哥哥隻是一時被蒙蔽了,您別當真!您要是真的打了哥哥,會心疼死的!”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您要罰就罰我吧!”

然而,此刻的宴老太太,已經被憤怒和失望衝昏了頭腦。

她一把推開葉綰綰,雙目赤紅。

“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