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太過難以接受炸鼎這個殘酷的事實,陳根都忘記了第一時間去查看姚衝的傷勢,隻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救救我,快救救我……”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眾人一驚,這才發現,剛才被鼎爐炸飛的姚衝還沒有死,正躺在不遠處無力的呻吟。

“嗖嗖嗖……”三十六房的弟子第一時間閃掠了過去。

結果這一看之下,頓時個個失聲驚呼。

“天呐,這……”

“好重的傷勢。”

“如此傷勢,我怕……”

隻見此刻的姚衝,全身插滿鼎爐碎片,雖然都不致命,但皮膚被火焰燒焦得潰爛多處,整個人幾乎已經麵目全非,躺在地麵上奄奄一息。

“陳導師,怎麽辦?”

一名弟子向陳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陳根身軀一震,瞥了一眼姚衝的傷勢,臉色也為之一變。

這種傷勢,幾乎已經沒救了。

不過下意識環視了周圍一圈,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最終還是艱難的走了過去,仔細檢查起了姚衝的傷勢。

片刻後,低沉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姚衝,你還有什麽遺願未了麽?”

此話一出,群情嘩然。

“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姚衝已經沒救了嗎?”

“他不是煉藥師嗎?難道也救不了姚衝?”

“可能他也無能為力吧。”

“唉,一名凡級初階的煉藥師啊,沒想到就這樣死了,真是可惜。”

“姚衝的死,究竟是誰的責任?”隨著這句話傳出,所有人望向陳根的目光,又變得怪異了起來。

誰的責任?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師傅,我還不死想,請您想辦法救救我。”

姚衝虛弱的呼喚著。

隻可惜,他整張臉已經被燒焦,根本就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不然一定很痛苦吧。

“你們好好照顧他。”

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感覺,陳根沒有繼續詢問姚衝的遺願,留下這麽一句複雜的話後,徑直轉身向內堂走去。

然而沒等他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了王寒的聲音。

“他或許還有救。”

此話一出,陳根頓時身軀一震,猛然轉過頭,難以置信的望向王寒,“你說什麽?他還有救?”

“是的!”

王寒點了點頭,沒有理會陳根驚訝的目光,反而快步走到姚衝麵前,“傷勢雖然重了一些,但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保住一條命應該是沒問題的。”

“你真的能救我?”

姚衝就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頓時強撐著望向王寒,“如果你真的有辦法,請你救救我。”

周圍的三十六房弟子也急忙跟著哀求。

“你有什麽辦法就快說吧,姚師弟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是啊,他可是我們三十六房所有弟子中,僅有的五名煉藥師之一,如果死了,肯定是幻靈宗一大損失。”

“都給我住口!”

王寒還沒回答,身後便傳來了陳根憤怒的大喝聲,“姚衝的傷勢你們也看到了,就算神仙下凡也難救,這小子剛才賣弄過一次也就夠了,現在還想在姚衝臨死前折磨他,這簡直就是想讓他死不瞑目。”

頓了頓,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指著王寒憤憤不平道:“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錯,並不是姚衝的煉製方法有問題,而是因為這小子在旁邊礙手礙腳,才導致了炸鼎這種慘劇。”

“狗屁!”

王寒突然怒吼了一聲。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陳根非但沒有一點自我悔過的覺悟,反而睜著眼睛說瞎話,想把責任推到他身上來,他再能忍,也無法忍受這種不可理喻的人。

“你、你居然敢這樣跟老夫說話?”陳根氣得暴跳如雷。

他發誓,在幻靈宗這麽多年,還從來沒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然而,讓他更加難以接受的還在後麵。

“給我閉上你那張臭嘴!”

王寒怒喝道:“姚衝命在旦夕,你自己無能也就算了,我現在有能力救他,你卻要橫加阻攔,如果姚衝真的死了,就是你害的。”

“你、你,我、我……”

被王寒這麽一句劈頭蓋臉的喝罵,陳根更是氣得老臉鐵青,額頭青筋直跳。

剛才當眾丟盡臉麵,已經足以讓他身敗名裂,從此成為整個幻靈宗的笑柄了。沒想到他丟盡臉麵後,王寒還當眾將他貶得一無是處,這簡直就是要將羞辱進行到底的節奏啊!

“人命關天,我沒有心情跟你廢話。”

絲毫不看陳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王寒轉過頭,繼續對周圍三十六房的弟子道:“我給你們寫副配方,你們按照這上麵寫的去做,就能救姚衝的性命。”

說話間,他立刻在旁邊的桌子上拿過紙筆,奮筆疾書。

片刻後,紙上已經布滿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哼,姚衝這種傷勢,幾乎已經回天乏術,老夫倒要看看,你寫的是什麽配方,居然能夠起死回生。”

陳根一把拿起了王寒寫下的配方,老臉上布滿了不屑。

“你們說那小子真能救姚衝嗎?”

“誰知道,不過以姚衝的傷勢,我也覺得他活不成了。”

“王寒剛才雖然贏了陳導師,但或許隻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不然以他十五六歲的年齡,就算在煉藥上有些獨到的見解,也不可能達到陳導師的高度。”

“不錯,那小子可能碰巧贏了一回,信心爆棚之下,還想繼續在我們麵前有所表現吧。”

哪怕剛才的賭約是王寒贏了,在場大部分人也沒怎麽看好他。

“你確定這種配方可以救姚衝?”

看完王寒寫下的配方,陳根頓時得意的大笑了起來,“嘿嘿,我還以為你有幾分真本事呢,原來也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狂徒。”

“你覺得這個配方有問題?”王寒皺了皺眉。

“不但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

陳根環視了周圍眾人一圈,將那張配方高高舉起,得意道:“老夫浸**煉藥術這麽多年,還當真沒見過這麽古怪的配方。”

“你沒見過,並不代表就不行。”王寒道。

“哼,強詞奪理。”陳根冷哼道:“雖然老夫不知道你怎麽會寫出這麽古怪的配方,不過就憑其中幾味藥,就有相衝的作用,活人一旦服下,非但不能救命,反而會加重病情。”

頓了頓,陳根繼續補充道:“尤其是姚衝這種燒傷,應該要盡量配置一些降溫的藥材才對,而你這張配方上,居然還加入了暖地根這種增加熱量的藥材,這樣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