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聽咱家內位說呀,娘帶著自己的存折走的,看樣子應該是都給花了,那足足有七八萬塊錢呢。”大兒媳婦接著說道。

“哼,我倒是要看看這狐狸精,到底長成什麽樣,居然死了都賣那麽貴,像我們這樣的,活著嫁進來都沒有得到那麽高的待遇。”

老二媳婦說完便放下了手裏頭的針線笸籮,擰著腰就朝著院子裏頭的棺材走去。

他們這個小村子,平時很少有什麽娛樂活動,尤其是那些個婦女們,更是整日裏無所事事,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湊熱鬧。

要說這三個女人還真是膽子大,她們竟然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來到了賀瑗躺著的棺材前頭,那老二媳婦上去一把就把蓋在賀瑗身上的白布給扯了下來。

“這長得也不怎麽樣啊?娘這還真是老糊塗了。”老三媳婦歎息道。

屋子裏頭正在幫忙籌備晚上冥婚婚禮的那個假道士聞言,頓時把他嚇得連自己吃飯的家夥都忘了拿,直接從後院兒跳窗戶逃走了。

整個院子裏頭頓時就是亂作一團,那家的二兒子和三兒子還算是比較鎮定,老兩口已經緊緊地抱在一起,縮在了炕裏頭,那兩個兒子則一人拎著鐵鍬,另一個人舉著鋤頭,虎視眈眈地望著窗戶那邊兒。

“老頭砸,我沒聽錯吧?她們喊啥呢,是不是說咱們今兒剛買回來的那丫頭詐屍啦?”老太太顫抖著聲音問道。

“這……好,好像是那麽喊的,我聽那聲音都已經不是人動靜了,好像真的是詐屍了,咱們先別著急,先從窗戶這兒看看,萬一是她剛才看錯了呢。”老頭子道。

老兩口子從屋裏頭往外望著,而他們的那兩個兒子則不敢上前,依舊站在門口守著。

“二哥,大哥不在家,現在你就是家裏頭的頂梁柱,要不你先過去看看?”老三道。

“三弟,不是我這個當哥哥的說你,這種小事兒當然是你去了,如果真的需要動手,我再上也不遲,你見過哪有將軍先上陣的?你也說了,現在我是家裏的老大,那你就得聽我的,現在我是將軍,你就是那討敵罵陣的士兵,快去。”老二道。

“二……二哥,那她要是真的詐屍了,我過去豈不是死定了?”老三道。

“要不,幹脆咱倆一起上吧,我喊一二三,然後咱們同時衝過去,你覺得咋樣呢?”老二提議道。

“好,你喊吧,我準備著呢。”老三道。

“好,那我就喊啦,一,二……三。”

老二喊完了三之後,便直接拎著鐵鍬走了過去,而老三則仍舊呆在原地沒有動彈。

“我說老三,你這不是耍我嗎?說好了我數到三之後咱倆一起上的,你咋還站著不動啊?”老二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二哥,不是我不想動,我是打心眼兒裏支持你的,精神上更是支持你,隻不過我這雙腳實在是不聽使喚,它動不了來說”老三苦著臉道。

此時賀瑗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能夠動彈了,在棺材裏頭晃了晃那有些發酸的脖子,這死人用的元寶形狀的枕頭還真是有點兒難受啊,好別扭,這雙腿竟然也被人用紅繩給綁上了,嘴巴裏還多了一枚一塊錢的硬幣,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賀瑗在棺材裏頭把自己身上掛著的那些零碎兒給弄掉之後,這才開始活動筋骨。

然而她這一動彈不要緊,由於那棺材有點兒高,所以外頭的人根本就看不見她在幹嘛,他們就隻能聽見那棺材裏頭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而且還有“哢吧哢吧”的骨節錯位的聲音。

老二剛跑到半路,嚇得他“媽呀”一聲,把鐵鍬往地上一丟,直接就跑回了屋子,一路走跑回來之後,在他所過之處竟然整條路都濕了。

這貨居然被嚇得尿了褲子,老三剛要幸災樂禍,就見棺材裏頭露出了一個女人的頭。

那女人披頭散發的,整張臉都像是被刮了一層大白似的,嘴唇就像是吃了死孩子一樣血紅血紅的,臉上的顴骨處還很突出地被化了兩點腮紅,通紅通紅的就像是猴子的屁股一樣。

賀瑗坐直了身子之後,能夠露在棺材外頭的就隻有腦袋了,她左右晃動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嚇得那兩兄弟直接就抱在了一起抖如篩糠,噤若寒蟬。

這還是賀瑗第一次搞惡作劇,她竟然有些玩兒上癮了,她直直地從棺材裏頭站了起來,而後又學著電影裏頭僵屍的模樣,平平地向前伸直了雙臂,而後竟然一個大跳,從棺材裏頭跳了出去。

村子裏頭的人家都聽說他們這邊兒有屍體詐屍,眾人頓時都趕過來看熱鬧,見賀瑗真的從棺材裏頭跳了出來,那些來湊熱鬧的鄉親們頓時就作鳥獸散,瞬息之間就跑得一個也不剩。

見自己的兩個兒子被嚇成了那樣,那對老夫妻終於忍不住了,畢竟自己就隻有這麽四個兒子,老四已經去世了,現在就隻剩下這三個了,這兩個兒子絕對不能有事。

那老婦人率先從屋子裏頭出來道:“姑娘啊,咱家對你不薄,你要是有啥心願盡管說,我們能辦到的盡量辦,隻求你千萬別傷害我那兩個兒子,這次是我的主意要把你給請回家裏來的,有什麽都衝著我來。”

那老頭此時也已經趕了出來,他直接擋在了那老婦人的跟前,對著賀瑗說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我們可不欠你什麽呀,你要是報仇就應該去找你的仇人去才對。”

賀瑗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竟然能見證這樣感人的一幕,這讓她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演了,無奈之下她隻能跟二肥進行溝通。

“二肥,你趕緊從外頭跑進來,然後我就追著你跑,咱們跑到外頭沒人的地方,就直接入陰間,乘坐地鐵二號線回去。”賀瑗在心裏對二肥說道。

二肥果然很懂得配合她,化作一道白煙跑到了院子外頭,而後又現出真身竄進了院子裏,賀瑗與二肥上演了一幕追逐遊戲之後,這才終於擺脫了困境,順利地進入了陰間。

這種不穩定指的不是陰脈隨時可能會破裂,而是指陰脈當中的戾氣會變得更加突出,所以賀瑗每次進入陰間的時候,隻要她一運轉自身的陰脈,她的脾氣就會莫名地變得煩躁,而且力量也會大增。

那些低級鬼差對此自然是不知道的,而很快他們就在下一站跟兩個高級頭目匯合了。

由於賀瑗出手太快,那些小鬼差們還來不及反應,這地鐵就已經到了下一站,這一次剛好黑舌鬼和小白上了地鐵。

他們見到賀瑗之後,先是一愣,而後揉了揉眼睛,在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了再三之後,這才開口問道:“上差大人,您……您這是怎麽了?”

原本還因為被打了兩個耳光而暴跳如雷的那個小鬼差頭目頓時就蔫兒了,一聽自己的頂頭上司都要叫這個醜鬼為上差大人,看來自己這次是得罪了大官兒了。

他趕忙上前笑著道:“大人,方才是小的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您不要與小的計較才是,您大人有大量,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賀瑗冷聲道:“你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難道你還希望自己再死一回,你莫不是要魂飛魄散吧?”

那個鬼差一聽,頓時一張臉就從綠轉黃,從黃便白,最後竟然被嚇得變成了黑色。

人在害怕到了極點的時候,通常臉色會變得慘白,而對於鬼魂來說則是相反的,它們若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臉色會變成黑色,而黑色則是死氣上臉的原因。

“別怕,上差大人隻不過是嚇唬你的而已,你記住了,這位方姑娘是我們地府的高級鬼差,而且還是我們陰曹地府在陽間的代理人,你們若是以後見了,記得千萬不要得罪。”小白道。

黑舌鬼這個時候又一臉壞笑地上前說道:“這位方姑娘可是連六爺都敢打的人,你說她厲不厲害?”

那個小鬼差頓時就被嚇得癱在了地上,它竟然變成了一坨黃色的汙泥。

旁邊兒又上來了兩名鬼差,用它們手裏的叉子把那一坨黃中帶點兒綠色雜質的汙泥給叉走了。

“糟糕,方上差,您這一下子就把他給嚇得鬼心動**,現在他需要回爐重造才行,否則就真的連鬼也做不成了。”小白道。

賀瑗無語地翻了翻白眼兒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幹嘛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嗨,別提了,我們地府這邊兒接到了無數狐魂的投訴,說是有人殘害它們,而且就在前幾天,還有一個特別美豔的女鬼,她來投訴說有人倒賣屍體,而且那些到賣屍體的大多數都是情場老手,他們全都是長得溜光水滑的小白臉兒,嘖嘖。”黑舌鬼一臉豔羨地說道。

“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聞,我現在這幅樣子就是因為被人給當成屍體賣到偏僻山村給死人配冥婚的。”賀瑗道。

“這次矛頭指向的是一個叫江峰的男人,他這個人非常難纏,非常狡猾而且他還精通方術,而且他還熟讀佛家經書,這讓我們很難搞定,如今既然上差您也卷入進來了,不如幹脆我們跟上頭打個報告,索性您就跟我們一同去好了。”小白道。

“我去可以,不過我現在的情況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還要忙著還陰債呢。”賀瑗拽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