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那些錢財沒能替你要回來。”洛昀有些可惜道,那些錢財夠普通人家無憂無慮的吃上兩三年的了。

雲煙卻笑了,臉上如釋重負,燦爛的拿著糖葫蘆笑的溫婉燦爛:“就當是還他們之前對我的生養之恩吧。”

“恩,你以後可要加倍的幫我了,不然可不能很快的掙回那麽多錢。”洛昀心情也放鬆了下來,坐上了馬車。

雲煙坐在馬車的邊沿,抬頭看著暖黃色的陽光,連著白雲晴空,心中的所有陰霾似乎都被這暖暖的春風吹散,絲毫不剩。

夫人說的對,很多事情隻能靠自己,她不邁出那一步,誰都幫不了她。

雲煙揚起頭唇角輕輕翹起,嘴中是酸甜的味道,一切都那麽美好。

雲煙突然想到了什麽,掀開簾子看著洛昀:“夫人,可想去七裏亭?”

洛昀一聽雲煙的話眼睛一亮:“好啊。”

說著雲煙讓車夫改變了方向,往七裏亭駛去,馬車行駛的很穩,沒讓洛昀覺得有什麽不適。

她坐在馬車裏,雲煙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自己反而想起了齊餘君,她的小兒子,她摸著自己已經不是圓滾滾的肚子,小娃從身子裏出去之後,身子輕鬆了好多,輕鬆的讓她都有些不適應了。

她靠在馬車壁上,想到自己的小娃心中就感覺空落落的,小娃來的時候她各種討厭,等到中途的時候又開始期待,等他呱呱落地的時候,他便奇妙的從肚子裏的一團肉變成了一個小生命。

這種感覺讓她不知道怎麽形容,一想到小娃她就感覺窒息一般的難受,隻好硬生生的把孩子從腦海裏個剝離出去。

“夫人,七裏亭到了。”雲煙在馬車外低聲說道。

洛昀掀開簾子,雲煙扶著洛昀的手帶著她小了馬車,才下馬車雲煙立刻就白色百團花披風給她披上,生怕她受了寒。

洛昀看了要雲煙,笑著說道:“雲煙,你嘴角還有冰糖。”

雲煙臉色一紅,羞赧的瞧著夫人,洛昀從懷中掏出帕子擦拭著她的唇角,雲煙往後躲了一下又停住了,緊張的瞧著洛昀。

洛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繡花手帕,調笑著:“我這手帕還是雲煙給繡的,用來擦你唇角的冰糖倒要用得其所。”

“雲煙,你知道若我為男子,你會是什麽?”洛昀低頭看著繡工不算特別精致但也看得過去的團花。

“夫人。”雲煙臉上的紅暈就一直沒能消下去。

洛昀笑容燦爛,眸子仿若天上的明星:“走吧,小童養媳。”

今日為了避嫌孫小鵬並未出堂,所以隻有她和雲煙兩人,洛昀和她一起走過去,七裏亭很長彎彎繞繞,上麵貼了很多紙張,不乏文人和一些小姐來看話本。

走進去之後雲煙怕有人擠到夫人,把夫人圍在欄杆和她之間,洛昀一瞧居然還有圖畫粘貼的地方,居然有點類似於現代的漫畫,當時雲煙和她說經常去七裏亭,她倒是沒意識到她不識字去七裏亭看什麽。

如今一到七裏亭答案便解開了,這裏有漫畫啊!

甚至還有一些文人小姐在討論七裏亭中話本的內容,這裏簡直比京城最繁華的街道還要熱鬧上幾分。

洛昀走在這七裏亭,七裏長亭真是望不到盡頭,亭上全是人,她真是忽略了古人的娛樂,這七裏亭看起來很好玩啊,她自寫話本到現在竟一直都沒來過,真是太可惜了。

“雲煙,為何一些姑娘小姐也能來這裏?”洛昀輕聲問道。

雲煙看見洛昀一臉疑惑趕緊說道:“夫人有所不知,七裏亭乃是明鈞夫人所辦,當時立下的規矩便男女老少皆可入七裏亭,誰敢違背七裏亭的規矩,對著來七裏亭的客人指指點點便一月不得入七裏亭。”

“明鈞夫人?她如今可還在?”洛昀眼睛一亮,問道。

“夫人,七裏亭到如今已經有百年的曆史了,那位明鈞夫人已經去世了,現在七裏亭已經換了好幾個主人了。”雲煙每次說起這些事情就神采飛揚,眸子明亮的很,就像是一個小丫頭一般嬌俏可愛,她這般真好。

洛昀走著走著就看到了她寫的話本張貼之處,《奇思妙想》占了很長的一部分,走廊的雕花邊一溜貼的全是雲煙寫的紙張,看到自己的東西占了這麽大的地方,洛昀心情也愉悅起來,站在這些紙張前麵的人也很多,她靜靜的站在不遠處聽著人們討論。

“洛昀公子說的那個世界是存在的吧。”一個妙齡女子小聲的對旁邊的女子說著。

“癡心妄想,怎麽會不是男尊女卑的地方?自古以來男為尊女為卑已經有了上千年的曆史了!”一個書生搖著紙扇插話道。

其他兩人立刻附和著,那名小聲說話的妙齡女子被說得臉色漲紅,洛昀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說什麽話,這本書的內容確實讓女子心生了許多妄想,她寫的東西無疑踩了這些男人的尾巴,動了他們的利益。

一夫一妻製,對女子和孩童的保護,以及男女平等皆是這些習慣了三妻四妾,對妻子隨便打罵的男子的束縛,他們怎會不反對。

隻是那書生雖然這般說著,卻還是看著這話本,隻因這話本說的東西太光怪陸離,讓他忍不住心上幻想,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個世界,那麽多奇妙的東西該多好。

“夫人。”雲煙看著洛昀的臉色不好看,悄聲的叫著洛昀。

剛才那素衫書生一轉頭便看到洛昀凝視著他們這邊,他瞧著那白衣團花披風的女子,青絲垂落,金色步搖插入發間,眉目精致仿若這七裏亭外的青山綠水都成了她的襯托,眸子淡淡的瞧著他,他立刻心馳神往。

“這位小姐可也是來看《奇思妙想》?小生對這話本有幾分見解,可否討論一二?”那男子見到洛昀之後立刻一臉諂媚。

洛昀靜靜的打量著他:“洛昀公子?”

“對啊,這洛昀公子雖然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蠢鈍,但在其他地方寫的那些機器著實讓人豔羨。”書生繼續說著,絲毫任何懷疑這作者會是個女子。

洛昀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我已嫁做人婦。”

那書生的臉色一下就青了,怒急拂袖而去:“婦人怎可來這裏!”

洛昀若不是身子還未養好,真想一腳把這個書生踹在地上,狠狠的給他兩個大耳光,剛才雲煙才說了這七裏亭是人皆可入,結果這書生轉眼就來了這句話。

雲煙看洛昀的臉色不好看,輕聲的安慰著:“夫人,別和那書生一般見識。”

洛昀無聲的嘲諷了一下,咱們來日方長,心中不知是對那書生說還是對這些迂腐的思想說話。

孫小鵬在家中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洛昀回來,還沒等到她下馬車他便已經疾步上前掀開了簾子。

“娘子,怎麽這麽晚?”孫小鵬擔憂道。

洛昀靜靜的瞧了他一眼,之前搬別院的事情他們誰都沒再提,就當是沒發生過。

她任由孫小鵬把她扶下了馬車,握著她有些冰涼的手孫小鵬道;“娘子你手怎麽這麽涼?”

“還好。”洛昀反握住了孫小鵬溫熱的手取著暖。

兩人相擁走入房中,恩愛親昵的樣子讓經過孫府的行人都暗自羨慕兩人琴瑟和鳴,恩愛如初。

晚上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洛昀反而越來越清醒了,孩子皺巴巴的麵容,軟軟一團的蜷縮在繈褓之中的影像一直浮現在洛昀的腦海之中,越到晚上她越難以入眠,她不知道是怎麽了,就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再次翻身的時候,孫小鵬把她摟住了,黑暗之中他溫聲說道:“你若是想把孩子要回來也可。”

洛昀聽到這話一愣,隨後把臉埋在孫小鵬的胸膛,聽著他心髒有力的跳動,聲音不自覺的染上了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很難受。”

孫小鵬輕輕撫著她的頭,他身上的墨香味兒安撫著她,不知何時那令她安心的氣味已經從燒紙味變成了墨香。

“你若是想他了,我們便把他要回來,對外稱是領養的孩子。”孫小鵬輕聲說著。

洛昀搖了搖頭,把眼淚蹭在孫小鵬的裏衣上:“不要,我怕會連累了他。”

“小娃來世上走一遭不容易,結果沒在世上蹦躂兩天又回地府就太慘了。”洛昀本來聲音還平靜,一說到地府就想到了那個討厭的閻王,手都忍不住揪著孫小鵬裏衣,力道打了一下還捏住了他的肉,他抽了一口氣趕緊握住了洛昀。

“你怎麽了?”孫小鵬小心的摸著自己的身前,被捏了一把肉,前襟那片火辣辣的疼。

洛昀趕緊順著孫小鵬的手摸著他的身前:“不疼不疼吹吹。”

孫小鵬剛要鬆一口氣,洛昀又輕輕的拍了他的手一下,咬牙切齒道:“你以前在閻王手底下做事肯定認識他,這個王八蛋害我這麽慘,你要是真的知情,孫小鵬你就自個在地府裏過去吧!”

孫小鵬聽到這話覺得哪裏不對,上次洛昀礙於齊鈺在場並沒有把事情講全,孫小鵬知道的也不全:“娘子怎麽這般說?我怎會識得閻王?”

洛昀冷笑了一聲,戳了戳孫小鵬的身前:“你在閻王手底下幹了幾百年,你敢說你猜不出幾分閻王的心思,來這裏之前你可什麽都沒和我說。”

洛昀一想到這就窩火,她掐著孫小鵬的脖子:“我掐死你得了,你跟閻王聯手坑你老婆是吧!”

“娘子蒼天可鑒,我絕對不會做出坑害你之事。”雖然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但孫小鵬此時得趕緊表明真心,心中卻有些埋怨那個自己,他怎地平白就挨了娘子的罵,現在手掐在脖子上還沒鬆開呢。

洛昀瞧著孫小鵬無辜的小眼神,鬆開了手:“你要是真的和閻王坑了我一把,孫小鵬你就跟閻王一起過去吧!”

孫小鵬暗自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悄悄鬆了一口氣溫聲道:“娘子放心,為夫和你是一心的。”

“少來,等你想起來了就知道了。”洛昀白了孫小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