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是真的一點兒也沒給自己留含糊,這大嘴巴抽的“啪啪”作響,我都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的後槽牙都給打活動了。

令我覺得奇怪的是,這周圍始終是刮著旋風,那火盆裏頭的燒紙說什麽也點不著,現在盆裏頭已經有半盆燒紙了,但卻就是打不著火,一點火就會有風把打火機給吹滅。

“看來這女鬼還是沒有原諒小孫啊,實在不行的話就隻能晚上再來,找她談判了。”賀瑗皺著眉頭道。

老孫頭趕忙阻止了小孫的自殘行為,看著他脖子上的那顆“大豬頭”,我差點兒就笑出聲來。

和一開始我看見他的時候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看來這小鬼還是蠻善良的。

在回別墅的路上,我跟賀瑗便開始跟這小鬼聊天兒,他說他今天是要跟父母還有外公外婆出去爬山的,可是卻沒想到車子剛一拐彎兒,旁邊竟然開過來一輛大車,而這時候他父親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小孫也補充道:“是啊,我看見一個非常大的卡車,貌似五十噸載重的,而且目測還超載了不知道多少,那個司機隻是受了輕傷,已經被警察給帶走了,哎,當時我就是感歎了兩句,覺得這些人死的有點兒冤,沒想到竟然把這小家夥給招了回來……”

我們這才恍然大悟,普通的車禍根本就不可能讓人全家喪命,隻有那種重量級的超載貨車才有這個可能,而且那些開大車的司機,為了多掙錢而選擇了超載,據說超載一噸貨物就能多掙五十多塊錢,所以他們這才鋌而走險。

不知道該同情這貨車司機是為了生計,還是該感歎生命的脆弱,悲劇往往都發生在一念之間,而這一次則是因為那貨車司機的貪念,否則他應該可以及時刹車的,就算刹不住車,如果沒超重的話,或許也不會有那麽大的慣性,也許還能留下一兩個活口。

回到別墅之後,我們大家都沒怎麽說話,氣氛顯得很沉悶。

過了一會兒,虎子放學回來了,他一眼就看見了跟著我們一起回來的那個小鬼。

“嗬嗬,瑗瑗媽媽這是在哪兒又給我帶回來了個弟弟呀?太好了,終於有人跟我玩兒了。”

虎子把書包往沙發上胡亂的一丟,然後便撲過來找那小男孩兒的鬼魂玩兒。

那個小男孩兒一直都穩穩當當,而且來到了陌生的地方,顯得還有些拘謹和害羞,見虎子這般模樣,嚇得他趕忙躲在了小孫的身後。

“虎子別鬧,你把弟弟都給嚇到了。”賀瑗怒斥道。

我把虎子叫了過來,在他的耳邊兒說了關於那小鬼的事情,於是虎子便比較斯文地拉著那小鬼出去玩兒了。

虎子現在雖然已經越來越像人類,但他畢竟是一個大凶的鬼嬰,所以他經常能看見鬼魂,當然,在外麵他若不刻意去看的話,是不會看到的,但是在自己的家裏,他為了能看到那些後院兒供奉的嬰靈小朋友,所以隻要一進別墅的大門兒,他就會讓自己能看見那些東西,以便找它們玩兒。

見虎子把那小男孩兒的鬼魂給拉走了,賀瑗這才說道:“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個一個的解決,這個小鬼很好打發,現在最難搞定的就是你得罪的那女鬼,人家都單身差不多上百年了,你突然說要跟人家睡覺,她能不惦記嗎?”

小孫抱著頭,苦著臉說道:“那可怎麽辦才好啊?我當時都是為了節目效果,為了讓粉絲們給我多刷一些禮物,所以才胡說八道的,可沒想到會這樣,這後果也太嚴重了。”

賀瑗白了他一眼道:“哼,知道後果嚴重,你還敢繼續最賤?你這也就是遇到了我們這幾個好心腸的,否則誰稀罕管你,你這就是在作死和找死知道不?”

小孫頂著個紅腫的大豬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現在大師你們說咋辦吧?”

“當然要把那女鬼的鬼魂給請進來,然後坐下來好說好商量,我們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工作準則,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是不會動用雷霆手段來殺鬼的。”賀瑗板著臉道。

我跟老孫頭一起去後院兒準備了一些香燭和紙錢,打算晚上先禮後兵,若是那女鬼通情達理,我們就送她一筆富貴,如果她一意孤行,非要與小孫成親的話,那事情可就不太好解決了。

半夜子時,大門上掛著的風鈴開始“嘩啦啦”的無風自動,我打開了天眼,老孫頭則去把大門給打開,就見一陣陰風吹過,一道白色的女子身影從大門口往別墅裏頭飄了過來。

沿途已經被我們擺了蓮花燈來給她引路,所以她就直接進了後院兒我們擺好的陣法中。

給她點了兩捆香,而後又點了幾根蠟燭,還有一些其他的供品。

她吃飽喝足之後,便滿意地長出了一口氣,而後我們便開始了跟女鬼的談判。

“這位姐姐,我們知道你死的時候還很年輕,也許你還沒有談過戀愛,不過畢竟是人鬼殊途,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這小子隻不過是胡說八道而已,還望你不要介意。”賀瑗道。

那女鬼則桀桀地笑道:“不可能,他是喜歡我的,當時他用那種癡迷的眼神兒看著我的照片,還說要跟我睡覺,那麽他就要下來陪我,因為我已經認準了他,不是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嗎?你們怎麽可以拆散我們?”

女鬼有些要暴走了,她的頭發變得很長很長,指甲也快速地生長出來,就像是白發魔女似的,隻不過她的頭發是黑色的而已。

賀瑗還有老孫頭又用隻有地府的鬼魂才能聽得懂的話來跟她談判,到了最後那女鬼竟然化作一道白煙,從原路飄了出去,而後便消失不見了。

我不由得有些著急,因為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解決的,但賀瑗和老孫頭似乎很累,於是便回去休息了。

賀瑗也不敢怠慢,直接讓追風帶著我們去了她之前被賣去的那戶人家。

這一次追風很給力,沒用多少時間便把我們給帶去了那家的院子。

見是賀瑗,那老太太頓時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兒媳婦似的,拉住她的手,熱絡地跟她聊天兒。

賀瑗把事情跟老兩口說了以後,這老兩口頓時就對賀瑗千恩萬謝,並且還把我們給帶去了他兒子的墓地。

此前我們已經提前在家裏就準備好了婚書,其實這就相當於是給兩個鬼舉行婚禮,這跟人和鬼之間的冥婚還是有一定的區別的。

由於兩隻鬼都是一拍即合、一見鍾情,所以我們也是樂見其成。

賀瑗直接拿出了閆王爺賜給她的羅盤,而後又選了三天後的那個宜嫁娶的黃道吉日,冥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三天以後。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女鬼的骨灰給請過來,讓兩隻鬼並骨合葬。

“小孫啊,這次拿骨灰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而你的身份是女方的孝子,你可有什麽意見嗎?”賀瑗問道。

我一聽,覺得這個條件似乎有些讓人為難了,怎麽可以這樣?

但小孫卻頻頻點頭道:“好,別說是給那女鬼當兒子了,就算是當孫子我都幹,隻要她不纏著我,讓我怎麽的都行。”

三條後,小孫抱著骨灰來到了大學生的墓地,將女鬼的骨灰也給埋了進去,墓碑也是重新找匠人刻的,從原來的墓碑中間隻有一個名字,改成了兩排並列的兩個名字。

我依稀看到兩道身影手牽著手往墳墓裏頭走,那女鬼長發飄飄一身喜慶的大紅嫁衣,還不時地回頭衝著我們揮手笑笑。

小孫這個“孝子”竟然連頭也不敢抬,就一直跪在那裏給他的鬼爹娘燒紙,態度非常誠懇,讓那對老夫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決定還是認下這個大孫子好了,並且還給了他五百塊錢的紅包。

小孫一看見紅包就嚇得渾身發抖,直說那是他應該做的,他不敢要這紅包。

賀瑗笑著對他說道:“你就收下吧,這個紅包跟你之前收的那個可不一樣,還不趕緊叫奶奶?”

小孫一聽,這才哆哆嗦嗦地收下了那紅包,我都能看出他額頭上蹦起來老高的青筋,看來他這是真的被嚇怕了。

回到了別墅之後,我問賀瑗:“怎麽這冥婚會這麽簡單呢?真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搞定了。”

賀瑗則歎息道:“哪有那麽容易啊?今天我們這些人到了今晚子時,便從這陰陽井內,我借助羅盤把咱們都給傳送到陰間,這女鬼和大學生的酒席咱們必須參加,而且還是以娘家親人的身份去的,少一個也不行,小孫這個大孝子自然也是不能少了。”

小孫一聽要讓他去陰間吃他鬼爹和鬼娘的酒席,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你也不用害怕,現在他們已經是你的爹娘了,所以是不會害你的,隻不過就是去吃個酒席,做做樣子罷了,你不用害怕的,不過我可提前說好,酒宴上的東西可不能亂吃,否則回來的時候會拉肚子的。”賀瑗道。

我自然知道陰間用來招待客人用的都是什麽,除了蠟燭就是香灰,那東西吃多了當然會拉肚子啦,但是姿態還是要有的。

我們一晚上都沒有睡覺,都在盯著牆上的鍾表,等待子時的到來。

還差五分鍾的時候,賀瑗便拿出了羅盤,我們來到了後院兒的陰陽井旁邊兒,緊接著就覺得眼前一花,再次能看清的時候,就發現這裏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前方有一處還算不錯的大宅子,裏頭燈火通明,隻不過這燈籠都是紅色的。

“前麵就是了,你們都跟著我走,請帖在我這兒呢。”賀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