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賀瑗拿了請帖,所以門口負責接待的鬼並沒有阻攔我們,我們很快就進去了院子,並且還被安排在新娘家的上席。
周圍那些男方的鬼親戚們全都羨慕地看著我們,這讓我們非常的有麵子,因為這裏離著新娘和新郎最近,而且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婚禮的全程。
喇叭嗩呐聲傳來,婚禮便開始了,這裏來參加婚禮的大多都是男方墳地附近的“鄰居”,還有就是女方家那些死了很久的親戚和長輩。
由於雙方的死亡時間相差太久,所以雙方的親戚一眼便可以分辨出來,女方的親戚,除了我們幾人之外,全都是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馬褂,而男方這邊兒的親戚則穿的要土氣許多,畢竟他們村兒周圍的都是一些種地的農民,也沒有啥太好的衣裳。
拜完了天地之後,新娘新郎便開始給賓客們敬酒,到了我們這桌,他們兩個特別的熱情,表示對我們的萬分感謝。
然而我心裏頭卻連哭的心思都有了,鬼給我敬酒,這肯定不是啥好東西呀,可是不喝的話,這鬼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的。
無奈之下,我們幾人隻能每人都喝了三杯喜酒。
在婚宴進行到一半兒的時候,女方那邊兒的一個身穿黑色員外衫,頭上帶著瓜皮帽的一個老鬼說道:“這個小姑娘不錯,我家那二小子還沒有媳婦呢,要不咱們幹脆就來個好事成雙如何?”
賀瑗居然被一個老鬼給看好,想要讓她給他兒子當媳婦!
這輩分有些亂,小孫是以鬼新娘的孝子的身份來參加冥婚宴的,而那小子自然而然地就被那些鬼當成是小孫的兒子了,所以才會說他是新娘的孫子。
賀瑗突然想到了什麽,便小聲對我說道:“看樣子這裏的鬼魂好像都還不錯,要不咱們幹脆就把這小子留在這兒好了,也算是有親戚照顧了,畢竟他的爹娘很可能都已經到地府投胎去了,我也懶得再去找閆逍幫忙,把他放在這兒,等到了一定時日,他也能投胎做人。”
我想了想之後,皺著眉道:“那也得看那小鬼願不願意留下來呀,若是他一心纏著小孫,咱們也不好強行把他給留下吧?”
見那小家夥吃的正歡,賀瑗便將自己的想法跟小孫說了,而小孫則以新娘孝子的身份,愣是把新娘新郎給拉到了一邊兒,問他們要不要一個現成的大孫子。
那大學生新郎官兒氣得臉都綠了,怒道:“你還好意思說,莫名其妙的讓我喜當爹,現在又要給我弄個孫子來,我才多大歲數啊?不行。”
隻不過那女鬼卻是死了很久的,她跟新死的大學生的想法恰恰相反。
“相公,咱們現在都是鬼魂了,鬼魂和鬼魂之間是不可能有後代的,所以這有個孫子也不錯,我覺得挺好的。”女鬼道。
大學生一聽,覺得也是哈,畢竟鬼和人不一樣,沒辦法造出下一代來,白撿一個大孫子也不錯,而且那小子看起來虎頭虎腦的,蠻機靈的,於是便點頭同意了。
回頭看看那吃的正香的臭小子,他連自己被我們給賣了都還不知道呢,正抓著一把蠟燭在啃著。
宴會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已經有鬼魂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我們便把那小家夥給叫了過來。
賀瑗把這種當說客的光榮任務推給了我。
“小家夥,你平時也不跟我們說話,你喜不喜歡吃這些好東西呀?你願不願意留在這裏天天吃好東西呢?”我連哄帶騙地問道。
那小家夥竟然笑著對我點了點頭,我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麽順利,這麽大的一塊狗皮膏藥,居然就這麽三言兩語的被我給甩開了。
鬼新娘和新郎一起過來,兩鬼都給這大孫子送了見麵禮,結果這小子一看她們送的東西不能吃,頓時就扁了扁嘴不樂意了。
這也難怪,自從他死了以後就一直跟著小孫,小孫自然想不起來要給他弄吃的了,之前在我們那兒呆了幾天,我們也沒時間照顧他,所以這小鬼已經餓了好久,這一次難得吃飽。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會答應了,因為在這兒他能吃飽飯,看來這個小家夥還是一個小吃貨呢,難怪會跟著小孫走,因為小孫的摩托車是送外賣快餐的車子,幾乎大家都認識他車子後麵的標誌。
我們順利地幫著小孫擺脫了那女鬼和小鬼的糾纏,終於從陰間返回了陽間。
吩咐那些小黃皮子們幫忙收拾了地上的那些蠟燭和黏在地上的蠟油之後,我們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屋睡覺。
現在地下室的黃鼠狼銅像已經建成了,那些被燒死的黃皮子也算是有個歸宿,不過它們除了能夠修行之外,平時也要幫忙打打雜什麽的,比如通風報信啦、打掃衛生啦。
這些活計之前我們也想讓大馬勺手下的那些仙家們來幫忙,畢竟院子這麽大,我們人手又不夠,花錢請人的話,哼哼,賀瑗這個金剛鑽的母雞是不會同意的。
但是老狐狸人家是給了租金的,那些仙家就相當於是我們的租戶,我們怎麽好意思讓人家幫忙打掃呢?於是這些瑣事就都交給了那些比較好欺負的小黃皮子們。
偶爾我那老狐狸師父會過來給那些小仙們講道,我也就死皮賴臉地走後門兒,讓他也給那些被燒死的小黃皮子們聽一聽,所以那些小家夥們現在的修為也是突飛猛進,身上那原本被燒焦的毛發也已經脫落,重新長出了鮮豔而又光滑的毛發。
這一次可謂是兩全其美,一下子就幫小孫兩個大忙,隻不過事情並沒有完,他之前還在火葬場踢翻了人家的骨灰,這事兒也不太好解決。
現在那幾個老鬼可以說是孤立無援,畢竟怨氣最大的女鬼已經被我們給安撫住了,於是他們就隻能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來給小孫添堵。
“姐姐們呐,那老鬼經常在家嚇唬我,比如說我照鏡子的時候,突然會看見一張伸著血紅的長舌頭的鬼臉在鏡子裏頭,還有就是我的拖鞋經常被他們給拿走,害得我出門兒找不到鞋什麽的,再有就是我洗澡的時候,他們居然……”小孫紅著臉沒有繼續說下去。
“好吧,你帶我們去那家火葬場,喲,這鞋子不會是你那時候去火葬場的時候穿著的那雙吧?還沒舍得扔呢?”賀瑗斜著眼睛問道。
小孫苦著臉道:“可不是麽,這雙鞋我根本就扔不掉啊,它每次都會自己回來,很可怕的,我索性也不扔了。”
“走,今天晚上你再帶我們去那火葬場走一遍,我們也好知道你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賀瑗道。
緊接著我們就開始準備晚上要用到的東西。
“那啥,我可以開手機直播不?今天有兩位大仙跟著我來,我相信這現場一定很火爆,而且我若是把你們捉鬼的畫麵給捕捉到,到時候這肯定會得到不少的禮物的。”小孫興奮地說道。
賀瑗照著他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腳,這一腳差點兒把他給踢到旁邊兒的臭水溝裏。
“你小子想什麽呢?之前就因為這個差點兒把小命都給直播丟了,現在居然還想著要禮物呢?看來我們真是不該管你的破事兒。”賀瑗怒道。
說完了賀瑗還對著他的腳底下,重重地“呸”了一口,很沒有形象地吐了一口痰。
我也很無奈,這小子是直播播的瘋了吧?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了,能不能保住他的小命都不好說,他居然還想著掙錢讓粉絲給刷禮物呢。
老天爺呀、聖母瑪利亞呀、齊天大聖啊,快點兒來一個天使大哥或者是大姐,幫我們收了這隻二貨吧。
小孫見我們不樂意,他便不敢再多言,拍了拍被踹疼了的屁股,繼續跟在我們的身後。
“你,上前頭走去,按照那天直播的時候的線路,原封不動地再走一遍。”賀瑗命令道。
小孫有些為難地說道:“我也記不太清了,路線大概還能記得,隻不過我都弄了誰的骨灰,這我就記不清楚了。”
賀瑗怒道:“你到底掀翻了多少個骨灰盒?難道自己的心裏頭一點兒B數都沒有嗎?”
其實我們幹這一行的都知道死者為大的道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為了炒作自己,竟然幹這種喪盡天良的缺德事兒,也真是醉了。
賀瑗沒好氣兒地在後頭,是不是地踹小孫一腳,小孫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什麽,隻能帶著我們在骨灰寄存處瞎逛。
地上確實有幾個被打開了蓋子的骨灰盒,不過經過了這麽多天,裏頭的骨灰也已經被風給吹散了不少,隻有一些比較大塊兒的骨頭還在地上,但是也已經互相混在了一起,很難分辨了。
突然傳來了一陣陰風,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萬鬼齊哭似的,讓人不寒而栗,這也是我為什麽會穿長袖衣褲的原因。
賀瑗手中的羅盤動了動,對我說道:“來了。”
我自然知道它們來了,隻不過我的天眼所能捕捉到的景象有限,它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緊接著小孫突然身體一怔,動作變得僵硬了起來,回頭對我們說道:“嗬嗬嗬,兩個小美人兒,沒想到你們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跟賀瑗都知道,小孫這家夥現在已經被鬼給附身了,但我們沒想到,居然附身在小孫身體裏的還是一隻色鬼。
賀瑗拽出了桃木劍,指著小孫道:“何方惡鬼,若是你敢放肆的話,老娘我不介意把你給打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