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縣令大人麵前的時候,雖說表現得有些不在乎生死,但是,如果能夠好好地活得長一些,誰願意讓自己的壽命短一些呢?

“延年益壽在於合理飲食,適量運動,”雲芍藥一字一句地說道,“咱們先從飲食開始好嗎?”

“行!”老太太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一旁的飛燕,“飛燕,還不快把筆墨呈上來。”

飛燕端著筆墨紙硯走了過來,給雲芍藥研磨好了墨汁,然後將毛筆蘸了蘸墨水遞給了雲芍藥。

雲芍藥寫下了幾道調理脾胃的膳食方子,交給了一旁的飛燕。

老太太又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適量運動呢?”

“您平時的時候多走動走動,多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就差不多了。不要總是坐著,多走動可以鬆鬆筋骨,讓您覺得身體輕快許多。”雲芍藥斟酌著說道。

其實,她倒是也會太極和五禽戲,隻是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醫術未成,貿然間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隻怕會遭人詬病。

“我之前聽飛燕說起了一些新鮮事兒,說是你要搞什麽加盟模式,以後要給其他的酒樓**大廚,等那些大廚教出來之後,我可以經常讓他們送些菜肴進來嗎?”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可以了,不過飲食還是得以清淡為主,以您現在的年紀,不太適合吃辛辣的食物。”雲芍藥中肯定說道。

“這是自然,”老太太鬆了口氣,眉開眼笑,“那這段時間我要是嘴饞了,我可得派個人過去,提幾道你做好的菜回來,你可不許嫌我這個老婆子煩人。”

“當然不會,老太太看著很親切,就像我的親奶奶一樣。”雲芍藥笑著說道。

“我看你也覺得很親切,就跟我大孫女似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拉起了她的手,“這樣吧,丫頭,今天你給我做的這頓飯,我就不讓賬房給你結錢了,老太太贈你個人情怎麽樣?”

“這如何使得?”雲芍藥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麽舍不得?難得我老婆子喜歡你,你要是拒絕了我,豈不是辜負了我的一番心意?”老太太嗔怪道。

“芍藥絕無此意,隻是覺得人情太貴重了。”雲芍藥微微低頭。

“正是因為貴重,才要贈給你嘛,”老太太笑嗬嗬地說道,“以後你要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盡管跟我說,隻要是我能辦到的事兒、隻要是我兒子能辦到的事兒,肯定幫你辦成!”

“那芍藥就在此謝過老太太的饋贈了。”雲芍藥連忙起身給老太太行了個禮。

老太太又拉著她聊了一會兒,這才讓飛燕準備馬車送雲芍藥回去。

飛燕送雲芍藥走的時候,眼中滿是羨慕之意,縣衙裏的其他婆子、丫鬟聽說了這件事,心裏也是羨慕得緊。

老太太的一個人情,這得是多大的恩惠啊!

雲芍藥回到桃源村之後,村民們一看到她,便又羨慕地議論了起來。

雲芍藥先回了一趟家,然後又往潘先生家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到潘先生家門口的時候,於大嬸立刻喊了一聲:“小雲氏,你怎麽還往她家門口湊啊?”

“怎麽了?”雲芍藥不解地問道。

“她男人一下大獄,她立刻就要跟她男人和離,這樣的女人簡直無情無義!你跟她來往,也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於大嬸鄙夷地說道。

其他幾個村民也點了點頭。

“此言差矣,她男人卑鄙無恥、陰險貪婪,這樣的男人不跟他和離,難道留著過年嗎?”雲芍藥開口辯駁道,“如果她男人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現在,他不幸重病快要離開人世,她因為不想出錢給他治病而要跟他和離,那我會覺得她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可現在,錯誤在潘先生身上,憑什麽她一個無辜的弱女子要因此風評被害?”

這幾個村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雲芍藥敲了敲門,潘夫人很快便打開了門,將她放了進來。

方才雲芍藥和於大嬸之間的對話,潘夫人聽得一清二楚,她見雲芍藥這般為她說話,心裏很是感動。

“宋夫人,謝謝你剛才為我說話。”潘夫人感動地說道。

“不客氣,你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麽,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對你有偏見了。”雲芍藥正直地說道。

“如今我已經和跑先生和離了,宋夫人,你以後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名叫袁春雪。”潘夫人客氣地說道。

“那我就叫你春雪吧,”雲芍藥微微一笑,“我們邊進去邊說。我的意思呢,是要將這間學堂給擴建一下,這部分由我出錢,我既然說要讓全村的孩子不出一文錢就能來上學堂,那自然是要給你一些補貼的,總不能讓你吃虧。你放心,這些補貼會比你們原來收的孩子們的束脩和節禮更高,不至於讓你們心裏有怨言。”

“這倒不必,我手裏頭還有一些體己錢,既然決定了要和你一起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事開太平,那就不能讓一個人把這部分的錢全部都出了。”袁春雪是個厚道人,果斷地搖了搖頭。

“春雪,你大可不必如此,這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往後就是一個人過日子了,身邊可一定得多留一些錢啊,”雲芍藥搖了搖頭,“我既然決定讓你來負責女子學堂,那麽,我每個月必然會出一部分錢交給你,我說了,這部分的錢不會比孩子們的束脩和節禮少,就當是給你的工錢,請你務必要收下。我的意思是,這間學堂你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將這間學堂賣給我,如果這間學堂你要自己留著的話,我就作為一個出錢的人,與你一起將這間學堂做大,你隻要負責出力就好。當然這間學堂你也可以賣給我,我會按照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給你算錢,絕對不至於讓你吃虧。”

“雖然這間學堂是我父親留下來的,要將它賣出去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但是我不覺得自己會有本事將它做好,所以我還是將這間學堂賣給你吧,我覺得在給了你更多做主的權利之後,你肯定能將我們學堂開辦得更好。”袁春雪斟酌著說道。

“你還是考慮一陣子吧,不必急著現在就回答我,”雲芍藥搖了搖頭,“等你徹底想清楚了,你再來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不,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袁春雪低下頭來輕輕搖頭,“我希望看到這間學堂辦得更好,我相信這也是我父親的心願,若是有一天我去了九泉之下,我相信我父親看到我的決定之後,也會為我感到欣慰的。”

“這些事情暫時不急著說,咱們先來說說擴建的事情,學堂旁邊還有一塊空地,這塊空地上麵種滿了竹子,我的意思是砍掉一些竹子,在砍完竹子的空地上建一座女子學堂,不知你意下如何?”

“當然可以。”雖然這些竹子是她父親當年親手種下去的,但是為了能讓這間學堂辦得更好,她還是忍著不舍點頭表示同意了。

雲芍藥並不知道這些竹子對於袁春雪的意義,她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這些女子學堂裏麵萬萬不可教《女德》、《女戒》等束縛思想的書……”

兩人走到堂屋裏,又細細地談了一下午,越談越是投機,到後來,袁春雪也提出了不少想法,與雲芍藥進行了一番交流。

到日落西山時,雲芍藥才離開了袁春雪的家。

這裏與宋家四房相距不遠,雲芍藥路過宋家四房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小四叔拿著一根很粗的竹棍,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

“太陽都快下山了,還沒回來,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四叔咬著牙說道。

“爹!爹,你別打娘!”小雙衝了出來,扯著四叔的衣服哭喊道。

“給我滾進去!”四叔踹了小雙一腳,踹得她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

“四叔,你幹嘛呢?平白無故地為什麽要打孩子?”雲芍藥趕忙過去將小雙扶了起來,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侄媳婦,這回不是我蠻橫無理,你看看她,天都快黑了,還不回來!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男人了,我今天非得狠狠地打她一頓,讓她知道誰才是這一家之主!”四叔捏緊了手裏的竹棍。

“她不回來肯定是有原因的呀!你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就過去將她給打一頓。再說了,我之前說過的話,你是全都忘到腦後了嗎?我說過,隻要你敢再打她一次,那麽,我就絕對不會再留她在官道上做工!那一天三十文的工錢,你們就別想賺了!”

小四叔一聽這話,頓時就慫了。

“你們去官道上等著,我現在過去找她,我怕她在官道上遇到危險,”雲芍藥沉聲說道,“小雙,你過去宋家三房說一聲,就說我晚點再回來。還有,今晚你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去宋家三房吃飯吧。”

雲芍藥實在不敢留那幾個孩子再待在宋家四房,生怕四叔會將自己的怒氣發泄在幾個孩子身上。

小雙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然後朝幾個孩子招了招手,縮著脖子拉著他們離開了。

其實本地的縣令大人很有作為,當地很少發生性質惡劣的案件,雲芍藥倒也不覺得小四嬸兒可能會遇到生命危險,隻是擔心她被什麽事情給耽擱了。

雲芍藥快步朝官道的方向走去,也許是過於心急,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走了十幾二十遍的路,居然給走岔了。

就在雲芍藥打算原路返回的時候,危險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