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十三針,並不是普通的醫術,傳說有著逆轉陰陽之術。
當然,這隻是傳說,穆如月並不相信。
逆轉陰陽……那一針施下去後,她的靈魂如同搖曳的火光,衝天而起,沒入了莽莽蒼蒼中。
再醒來時,便身處這個奇異的世界了。
“如月——”淩末凡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穆如月,心疼無比,聲音低沉和沙啞。
“那劉岩可還在?若還在,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定要將這賊子抓住,碎屍萬段!”淩末凡透著十二分的恨意。
“他?”穆如月冷笑,“不修煉鬼門十三針倒也罷了,如果修煉,沒有口訣的話,哼——要不了多少時間,就會經脈逆轉而亡!”
鬼門十三針,說的不僅僅是將人從鬼門中搶救過來,若行針不得法,對行針之人來說,亦如從鬼門關行走一遍,十分凶險。
即便是穆如月,配合口訣,也僅僅施展前十針,後三針,穆如月也隻葬身火海中施展一次。
後三針的效果,書上說的有些誇張,可通生死,逆陰陽,向往生……
而那男人苦心孤詣地想得到鬼門十三針,得到後又豈會不練?
……
皇城中的一處屋簷上,赫然坐著一名身穿蟒袍的俊俏男子,男子手中拿著一個酒壺,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裏灌。
他的眼神,一直望著望月樓的方向。
“二哥,這屋簷這麽髒,你也坐得下?這一點都不像你啊。”一個腦袋從屋脊下方探了出來,正是淩南燭,望著淩無咎的眼睛,燃燒著熊熊的的八卦。
淩無咎沒有說話,默默地喝著酒,但眼裏的心思,如天邊的雲霞明媚而憂傷。
淩南燭望了一眼望月樓的方向,隨即露出憐憫的眼神。
哎,和皇帝搶女人,二哥啊,別怪我不支持你。
淩南燭憐憫的眼神惹惱了淩無咎。
“滾蛋!”
淩無咎隨手一記陰風陣陣的碎骨掌。
淩南燭慌忙閃躲,驚出了一身汗:“二哥,你……你往哪兒打呢,我那地方剛剛被王妃……不被皇後治好,剛有點起色的,你的碎骨掌那麽歹毒,萬一有個閃失,那是一輩子的幸福啊……”
話還未說完,淩無咎陰沉的目光犀利地射來。
淩南燭再也不敢逗留,落荒而逃。
趕走淩南燭後,淩無咎又狠狠灌了一口酒,然而將手中的酒壺順手一拋,丟落下去,隱隱聽到下麵有人“哎呀”一聲,應該是砸到了剛落地的淩南燭。
淩無咎不理會倒黴的淩南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順便還拍了拍屁股。
咦,好像自己的潔癖不那麽嚴重了。
他望了望月樓方向一眼,忽然輕笑起來,笑得明朗而燦爛。
如月——
若是那個家夥敢負你,我第一個就饒不過他。
所以,你一定要幸福啊。
“啁——”
這時候,天空中,一頭黑鷹盤旋,尖銳的嘯聲劃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黑影直落而下,飛入了望月閣。
有大事?
用黑風傳訊,顯然軍情緊急。
淩無咎挑了挑眉,足下一點,掠向了望月樓。
望月樓中。
淩末凡麵色凝重,穆如月的臉色亦是不太好。
“沒想到,汪老將軍的虎符竟被穆秋石拿廝得去了……當日為了收攏三黨人心,並未直接處理掉穆秋石,倒讓他有機可趁了。”淩末凡沉沉說道。
穆如月輕歎一聲,收攏三黨人心是一回事,之所以並未立刻處理掉窮凶惡極的穆秋石,最大的原因,是看在自己的麵子吧。
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其實大可不必,一來,自己是穿越而來,對穆秋石並無感情;二來,她這個父親,太不稱職,不,不能用不稱職來形容,簡直就是喪心病狂,道德淪喪!
芝蘭,也就是這具身體的老媽,看上去是一個有主見的奇女子,怎麽會喜歡上這個男人?
好吧,要是不喜歡這個男人,也就沒有如今的穆如月了。
“不過不用擔心,三城守衛軍及京城殘餘守衛,雖有些麻煩,若之應付,還是綽綽有餘的。我擔心的是,這一次京城動**,穆秋石,以及三黨有異心的人,怕會趁亂逃出京城。”淩末凡皺眉說道。
這些人一旦逃出京城,就會結黨營私,打著立太子為帝的旗子作亂。
“無需擔心,你給我名單,我立刻去處理。”閣樓上,一個墨衣男子悄然站立,眉宇間有一抹冰寒的殺意。
墨衣男子自然就是淩無咎了,如今他是血樓之主,血樓雖然元氣大傷,但畢竟還有一些底蘊,暗殺幾個倉皇而逃的官員,不難。
“好——”淩末凡不是猶豫之人,望月樓中也有筆墨紙硯,當即寫了一些位高權重,又是三黨核心人的名單,將之交給了淩無咎。
治國之道,特別是特殊時期,除了堂堂正正外的手段外,有時候需要劍走偏鋒。
淩無咎就是這把鋒利的劍。
淩無咎接過名單,快速地掃了一眼,冷冷道:“太子呢,是否要一並除去?”
太子已被何若之押解回京,並關押在天牢中。
淩末凡當然知道太子的重要性,不過畢竟他剛剛登基,如果殺了太子的話,負麵影響會很大,甚至大過那幾股乘勢作亂的勢力。
“姑且先留著。”淩末凡權衡好利弊,很快做了決策。
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罷了,他有信心製服這些騷亂,再者,他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畢竟是父皇的骨肉。
“好。”淩無咎深深地看了淩末凡一眼,飛身離開。
“京城的動亂並不會讓你如此憂心,到底是何事?”穆如月看出了淩末凡心中的煩躁,但這份煩躁並不是因為這份情報。
不過是這份情報引起的。
“是西戎,和東厥——”淩末凡沉沉說道,目光則望向了京城的東側,似穿過無數雲嵐,看到了東山,那一片曾經屬於大景的國土。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東山十六州。請君暫上九霄閣,若個書生萬戶侯?”淩末凡悠悠吟道,目光愈發地深沉,“西戎雖然勇猛,但論野心和凶殘,比不過東厥。東厥,自古以來一直都是中原的心腹大患。如今,大景四處災難頻起,這些異族必定會趁火打劫,甚至還會和這些苟延殘喘之輩勾結在一起。”